洛吟秋今天感觉自己是真的不顺。
早上睁开眼,没来由的烦躁就盘在她心口,总感觉有事要发生。
后来果然印证了这点。
先是琉璃作坊那边出了事,管事的派了个伙计来报,说新建的那口窑塌了,连窑带料折进去两千多两银子。
她还没来得及心疼完,儿子的乳母又慌慌张张跑进来,说小公子在街上跟人起了争执,被一个屠户家的野小子推了个跟头,额角磕破了皮。
洛吟秋当场就炸了。
她的儿子,那可是当今皇帝赵行俨的亲生骨肉,被一个杀猪家的杂种给打了?
她摔了茶盏就要亲自带人去那屠户家算账。
结果人还没出二门,商队的掌柜又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满脸是血,说商队被山匪劫了,二十几车货全被扣了,人也全被绑了,匪首放了话,五十万两银子,少一个子儿就撕票。
五十万两。
她手头的现银都压在货商和作坊里,一时半会根本凑不出这个数。
而商队那批货是月底要交的,货没了,订金赔出去,名声砸了,往后的生意都得跟着受影响。
虽然山匪要价通常都可以还价,但总归不会低于原价的一半。
但哪怕二十五万她也拿不出来,就算能拿出来她也不想给。
她在厅里转了好几圈,最后想到的办法就是调兵。
管赵行简要金牌令箭,把虎豹骑拉过去剿匪,一分钱不花就能把货和人弄回来。
她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
反正在这之前,赵行简已经被她调教的很乖了,要什么给什么,从没说过半个不字。
她一边派人去给屠户家砸铺子,一边打发刘婉婷去找赵行简要金牌令箭。
然后刘婉婷就没回来。
再然后就是刘婉婷被绑的消息,紧接着李海也被拿下,刘家三族亲眷也被抓了。
听着管事报完最后一条,洛吟秋当即就怒了。
赵行简他怎么敢的?
她倒是不在乎刘婉婷的命。
一个丫鬟而已,死了就死了,虽然伺候了几年确实有点感情,但还没到让她心疼的地步。
她在乎的是脸面。
赵行简今天敢杀她的丫鬟,明天是不是就敢动她的生意?
这口子要是开了,往后她的计划还怎么开展。
所以她一定要去救人,必须当着王府所有人的面让赵行简给刘婉婷下跪道歉,再给李海升官,最好接替那个碍事的长史薛律。
这不是救一个丫鬟,是告诉所有人,宁王府姓赵不假,但确是她洛吟秋说了算。
她带着人一路闯进王府,守门的侍卫自然不敢拦她。
五年来她在这座王府里来去自如惯了,哪个不长眼的敢挡她的路?
她在路上已经想好了待会儿要说什么。
她走得很稳,步子不快不慢,脑后的步摇只微微晃动,石榴红的织金褙子在秋风里一翻一翻的,墨绿色的马面裙拖在青石板上沙沙作响。
然后她跨进了校场。
然后她就停住了。
校场里的景象超出了她的全部预判。
八十多号人被麻绳串成一串跪在夯土地上,男女老少全绑着,哭爹喊娘的叫骂声和磕头声混在一起。
棚子前面,李海和刘婉婷被侍卫按着跪在红毡上,嘴里塞着破布,两双眼睛同时朝她看过来。
饶是她这个从后世穿越过来,自认什么大场面都见过的人,也被眼前这场面给硬控了好几秒。
但她很快就把那一丝愣怔压了下去,重新端起了下巴,目光越过满地的囚犯,直直地来到阅兵台上。
赵行简正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旁边坐着石青,两个人中间的小方桌上搁着茶水和几碟瓜果点心。
洛吟秋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赵行简身上。
“赵行简,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她的声音又冷又硬,桀骜中带着愤怒:“我的人你也敢动?”
赵行简靠在椅背上,端着茶盏,歪着头打量她。
说实在的他有些失望。
虽然五官也算精致,身材也很不错,但经历过后世短视频轰炸的他,只能给洛吟秋勉强打个六分。
一般货色。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要不直接把她干掉算了。
一了百了,干净利落。
这个念头刚刚成型,头顶的天空就猝然暗了下来。
不是太阳落山的那种暗,是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光。
赵行简抬起头,一片不知从哪来的云絮正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在校场上空聚拢,边缘翻滚着。
紧接着一股寒意从他的尾椎骨贴着脊梁沟一路窜上后脑勺,全身的汗毛在同一瞬间竖了起来,皮肤上密密麻麻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明白了。
这是警告。
他可以肯定,只要‘格杀洛吟秋’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不等旁边的侍卫拔刀,天上的雷霆就会先一步轰在他脑袋上。
这不是什么直觉或者第六感,这是一种被更高层级的力量盯上的威压。
原作者的规则就悬在他头顶三尺,再作者之力被彻底剥离前,女主的命不是他能简简单单一刀了结的。
赵行简果断收起杀心,天上的阴云也悄然散去,就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洛吟秋见赵行简一直看着她不说话,以为他还和以前一样,便把头一昂。
“哼!现在知道错了还不晚,本小姐大发慈悲给你一个改过的机会,把人放了,然后跪地上给刘婉婷和李海磕头道歉。”
赵行简被这女人的脑回路气笑了。
”这年头真是稀奇了啊,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跑我面前叫唤两声了,郭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