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显示下午三点十五分，窗外突然暗了下来。
办公区有人按下灯的开关，没反应。有人走到窗边，惊呼一声。
马小纯从工位上抬起头，感觉空调好像也停了。他揉了揉眼睛，看到落地窗外一片墨黑，像是有人把天色泼了一层浓稠的墨汁。
“卧槽，什么情况？”
“是不是日食？”
“日食没有这么黑吧？连个路灯都看不见！”
人力资源部的主管刘姐已经拿起座机打电话，嘟了两声就断了。她皱眉，掏出手机，同样没有信号。
整个办公室开始乱起来。
马小纯站了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往门口走了两步，突然撞上办公室里最胖的同事老王，老王胳膊上挂着半袋子薯片，嘴里还嚼着东西说：“停电而已，楼里发电机马上就会……”
话没说完，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那声音刺得人头皮发麻。紧接着是东西倒地的闷响，有什么沉重的物体被拖着在地面上摩擦，哗啦哗啦，越来越近。
所有人安静下来，看着走廊的方向。
马小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办公桌的边缘。他感觉心跳快得不像话，手心全是汗。
走廊里突然冲出一个满脸是血的身影——是隔壁市场部的赵姐。她衬衣被撕开一大块，右肩上的伤口深可见骨，整个人踉跄着往这边跑，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有……有怪物……快跑……”
话音未落，她身后窜出一团黑影。
那东西的速度极快，几乎看不清形状。黑影像一头豹子，又像人形的剪影，四肢着地向前猛扑，一口咬住赵姐的脖子。
咔嚓一声。
赵姐的身体软了下去，鲜血喷溅在墙面上，留下一道猩红的痕迹。
“啊——！”
女同事小琳尖叫着摔倒在地，椅子被她撞得滚出去老远。
马小纯瞳孔骤然收缩。他亲眼看到那团黑影把赵姐拖回走廊尽头，消失在一片漆黑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不可能是梦境。
办公室陷入死寂，只有厚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马小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扫视四周，发现公司的安全通道在后门左侧，但通往那边要经过走廊的拐角。他不知道那东西会不会回来。
“大家别慌，我打电话给物业——”
刘姐还在拿手机按号码，手指都在发抖。她身后那道安全门突然被巨力撞飞，铁门飞出去砸翻了两张办公桌，把正在吃薯片的老王直接压在下面。
一团比刚才更大的黑影从门外涌进来。
那东西有三米高，浑身覆盖着暗红色鳞片，两只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绿的光。它张开嘴，露出两排锋利的獠牙，腥臭味瞬间弥漫整个办公区。
老王被铁门压得动弹不得，嘴里还在喊着救命。
大块头黑影低头看了看老王，伸出爪子，像捏玩具一样把老王连同铁门一起举了起来。老王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双脚在空中乱踢。
“不、不要……”
马小纯看到那怪物的爪子收紧，铁门开始扭曲变形，老王的惨叫声越来越尖锐。
“我不想死——”
“轰”的一声，铁门被捏成废铁，连同老王一起被扔在墙边。地上只剩下一滩刺目的红色。
所有人崩溃了。
有人往厕所跑，有人往窗户跑，还有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自己不想死。整个办公区乱成一团，尖叫声哭喊声混在一起。
马小纯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那东西径直朝人群最多的地方走去，它走得很慢，像是故意让恐惧在空气中发酵。配合着它低沉沙哑的呼吸声，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快跑啊！”
有人推开门冲进楼道，紧接着传来一声惨叫，又很快没了声息。
马小纯看到那大块头停在一个办公隔间前，隔间里躲着刚入职不到三个月的小刘。小刘蜷缩在桌子底下，浑身颤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不要……求求你……放过我……”
怪物伸出爪子，隔间顶棚像纸片一样被撕开。
小刘看到那双幽绿的眼睛离自己越来越近，吓得大小便失禁。浓烈的骚臭味混着血腥气，让整个空间变得令人作呕。
马小纯在这一刻突然感觉脑袋一阵刺痛。
像有什么东西在瞳孔后面剧烈跳动，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重组。他看到那怪物的身上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像是某种结构上的破绽，清晰得不可思议。
裂纹的位置——在脖子的第三节鳞片下方。
那个点比其他地方都要薄弱，仿佛一戳就能破。
马小纯愣住了。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必须活下去。
他飞快地扫视四周，目光落在墙角那一排消防器材上。他冲过去，一把抄起消防斧。
斧头沉甸甸的，手感冰凉。
怪物已经把小刘抓了起来，正要张嘴咬下去。
“操你妈的！”
马小纯咬紧牙关，提着斧头就冲了上去。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但他很清楚——不上去，一样是死。
大块头怪物察觉到有人靠近，转过头来，那双幽绿的眼睛锁定了马小纯。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丢下小刘，向马小纯猛扑过来。
马小纯盯着怪物脖子上那道裂纹，眼睛一眨不眨。红色鳞片在他瞳孔中越来越清晰，裂纹在视野中不断放大。
还有五米，三米，一米——
怪物张开血盆大口。
马小纯双手握紧斧柄，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双臂上，朝那道裂纹的位置狠狠劈下去。
“给我死——！”
消防斧重重砸在怪物脖子的第三节鳞片上。紧接着，一声清脆得像瓷器碎裂的声响从他斧头下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