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刃切入鳞片，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马小纯感觉手臂传来一股巨大的反震力，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斧柄往下淌。但他没有松手，因为他看到——那道裂纹真的裂开了，淡绿色的液体从缝隙中渗出来，带着刺鼻的腥臭味。
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一缩，撞翻了数张办公桌。
马小纯乘胜追击。他知道，这时候不能给它喘息的机会。
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抬起消防斧对准那道裂开的伤口，又是一记猛劈！
“咔嚓！”
这次声音更脆，裂纹像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怪物疯狂扭动，尾巴横扫过来，砸在旁边的墙上，直接把墙皮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有几块擦着马小纯的脸颊飞过，割出几道血痕。
但马小纯已经顾不上疼了。
他死死盯着那道裂纹，黑色瞳孔在眼中快速转动，就像一台精准的扫描仪，将那处破绽的每一个细节都映在脑海中。
三公分，往左偏十五度，就是这个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将斧头高高举起，膝盖微曲，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腰部。在这个生死存亡的时刻，他感觉体内的血液在沸腾，有什么东西正在觉醒。
“吼！”
怪物再次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咬来。
马小纯没有躲。他知道，一躲就失去了最佳攻击时机。
眼看那张布满利齿的大嘴就要咬到他的脑袋，他猛地一个矮身，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向前方，从怪物下巴下方穿过。斧头在手上翻转，顺势一记上撩——
“噗嗤！”
整个斧刃全部没入了怪物脖子上的伤口，绿色的血液像喷泉一样飙射出来，溅了马小纯一身。
怪物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四肢开始抽搐。它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力量正在快速流失。终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倒地声，它轰然倒下，压碎了一排办公隔断。
绿色的血液在地上流淌，慢慢形成一个血泊。
小刘瘫坐在墙角，全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男人，眼睛里满是恐惧和震惊。
马小纯拄着斧头喘息着，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目光却落在尸体的头部位置。
他看到——怪物死后，头颅上方浮现出一个极淡的光点，几乎是透明的，肉眼根本看不见。但马小纯就是能看到，那玩意像一粒米粒大小的光珠，正缓缓往天花板上飘。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
手指触碰光珠的瞬间，一股温热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击杀最低级变异生物，获得进化能量1点。当前进化度：1/100。”
马小纯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的怪物尸体，心里翻起惊涛骇浪。这不是单纯的猎杀，这更像是一次“系统的反馈”。
难道只要杀死这些怪物，就能不断变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走廊里传来的惨叫打断。
“啊——！救命！别过来！”
“该死，是那些怪物！跑！”
远处不知道是谁在喊，紧接着就是尖叫声、桌椅倒塌声，还有那种撕裂血肉的令人作呕的声音。
马小纯脸色一变。不止一只怪物，这栋楼里还有其他怪物在猎杀幸存者。
他猛地转头看向小刘：“还能动吗？”
小刘这才回过神来，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又坐了回去：“我……我腿麻了。”
“你待在这别动。”马小纯没有犹豫，转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玻璃碎片，在墙上快速刻了一个大大的箭头，箭头指向这个办公室门。
然后他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往走廊看。
走廊里一片漆黑，应急灯发出惨绿色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他看到走廊尽头的地上躺着几具尸体，血一直流到墙壁下方的踢脚线。
嘎吱——嘎吱——
有什么东西在啃食。
马小纯屏住呼吸，慢慢缩回头。他知道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一楼那些普通的公司职员，绝大多数都已经死了。他现在就算冲出去，也只是去送死。
“走。”他回到办公室，把地上的碎玻璃踢开，走到窗前，“我们从这里走。”
“跳楼？”小刘瞪大了眼睛。
“这是四楼。”马小纯看了一眼窗外，楼下是一片绿化带，有灌木丛和松软的泥土，“只要落地姿势对，不会死。”
说着，他拿起桌上一根已经断开的网线，缠在手上试了试拉力。然后又翻出几件衣服，三两下拧成一股绳，一头系在暖气片上，一头系在窗框上。
“你疯了？外面全是怪物！”小刘声音都在抖。
“这里马上也要成怪物窝了。”马小纯指了指天花板，上面传来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楼上还有东西在往下砸，你觉得这层楼能撑多久？”
话音刚落，“轰”的一声巨响，上方的天花板直接被砸出一个窟窿，碎石和灰尘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
一只巨大的爪子从窟窿里伸了进来，胡乱抓挠着。
小刘吓得一咕噜爬起来，二话不说就往窗边冲，动作比马小纯还利索。
马小纯见状，嘴角抽搐了一下。果然，人的潜力都是被逼出来的。
两人顺着简易绳索迅速往下滑。马小纯先落地，脚踩在泥土上，膝盖微弯缓冲冲击力。小刘紧随其后，扑通一声摔进灌木丛里，浑身是血口子，但总算安全着陆。
马小纯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楼。
那栋曾经每天进出、藏着无数打工人梦想和抱怨的建筑，此刻在黑暗中像一只匍匐的巨兽。各个楼层的窗户里，有火光闪烁，也有人影在晃动。但更多的，是黑暗。
突然，他瞳孔猛地一缩。
六楼的窗口，一个人影正站在玻璃窗前。不，那不是人影——那道身影足有两米多高，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甲，头上有两只弯曲的角，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它似乎也看到了马小纯。
四目相对。
马小纯背脊一凉，二话不说拉起小刘就跑。身后，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六楼飘下来，像是咒语，又像是召唤，带着某种神秘的韵律，在夜风中回荡。
紧接着，全城各处都响起了回应般的嘶鸣。
马小纯一边狂奔一边瞪大了眼。他看到——城市上空，无数光点正在汇聚，像萤火虫一样，密密麻麻，遮蔽了星光。
而那些光点落下的地方，必有惨叫声响起。
这座城市完了。
他捏紧口袋里的消防斧钥匙扣——这是他唯一从办公室带出来的东西——头也不回地冲进街道的阴影中。
他必须活着。
只有活着，才能搞清楚——这场末日，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