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灯管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马小纯手里的手机差点脱手，他条件反射地摁住屏幕，抬头看了眼天花板。这栋写字楼建了八年，以前偶尔也有大车经过时震两下，但从没这么猛过。
“卧槽，地震了？”
旁边工位的李姐一把抓住桌沿，脸色发白。整个办公区瞬间炸了锅，二十多个同事纷纷站起来，有人往门口跑，有人钻桌子底下。
马小纯没动。
他看了眼窗外——天色变得不对劲。正午十二点，本该是艳阳高照的时候，外面却像罩了一层暗红色的滤镜，整片天空透着不正常的血色。这种颜色他只在电影里见过，而且每次出现都没好事。
“都别慌，先看看情况。”主管老赵从办公室冲出来，手里攥着手机，脸上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我打不通电话，你们谁的能打通？”
所有人同时掏手机。
马小纯也翻了翻，屏幕上显示“无信号”。三个格全空，连紧急呼叫都用不了。他心里咯噔一下——刚才摸鱼打游戏还好好的，这信号消失得也太突然了。
“啊——”
一声尖叫从走廊尽头传来，尖锐得刺穿所有嘈杂。
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转头看向那个方向。那声音是从前台位置传来的，前台小姑娘刘薇薇，平时最爱抱怨工资低的那种。
“怪物！有怪物！它吃人了！”
刘薇薇跌跌撞撞冲进来，脸上全是血，一条胳膊上挂着什么东西——马小纯眯眼一看，是半截肠子，还冒着热气。
人群彻底炸了。
“什么东西？什么怪物？”
“报警啊！快报警！”
“门呢？把门堵上！”
马小纯站起来，推开挡路的椅子，快步走到窗边。
这一眼，让他背上瞬间炸出一层鸡皮疙瘩。
写字楼下面的大街上，停着一辆翻倒的公交车，车头还在冒烟。三个——不，五个——体型远超常人的东西趴在一具尸体上，埋头啃咬。它们浑身青黑，皮肤上长着类似鳞片的结构，四肢着地，后腿异常粗壮，像站起来的蜥蜴，却长着人类一样的手指。
其中一只抬起头，正好看向楼上。
它的眼眶里没有眼白，只有两颗猩红的竖瞳。
马小纯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撑开一样。
眼前的世界忽然变了。
那只怪物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红色的轮廓，轮廓上散布着十几个绿色的光点，像游戏里标记出的弱点提示一样。尤其是胸腹交界处，一个拳头大的绿点正在缓缓闪烁，格外醒目。
“这什么东西？”他下意识喃喃了一句。
还没等他反应，更可怕的画面出现了——那个绿点旁浮现出一行模糊的字迹：“进化之光·暴露点·一击可杀”。
马小纯猛地眨眨眼，那些光点和字迹消失了，怪物还是那个怪物，猩红的眼睛还在盯着他。
但刚才那一瞬间绝对是真的。他感觉到脑袋里多了一股陌生的力量，像被打了什么疫苗，眼睛和大脑的连接方式完全不同了。
这能力叫什么来着——
【伪装者之眼】。
他自己给自己起的名字。
砰！
楼下传来巨大的撞击声，整栋楼都在震。马小纯转头看向电梯井方向，那里传来金属扭曲的惨叫——电梯门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开了。
“它们进楼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疯了一样往办公室里面跑。有人撞翻了饮水机，水漫了一地，有人摔在地上被后面的人踩过去，惨叫和哭喊混在一起，整层楼都乱成一团。
马小纯死死攥住口袋里那把美工刀——这是他昨天拆快递用的，顺手塞兜里一直没扔。刀片只有三厘米长，平时连切个橙子都嫌短，现在是他身上唯一的武器。
窗外的血红色天空里，又有东西落下来了。
那是一头两米高的怪物，比楼下那些更大，皮肤泛着暗红色光泽，背上长着六根骨刺，每一根都像短矛一样锋利。它的脑袋像被砸扁后又重新鼓起来的篮球，嘴巴裂到了耳根，露出三排交错的尖牙。
它就那样站在商务车顶上，仰头发出一声嘶吼。
声音像是用铁片刮玻璃，刺得马小纯太阳穴生疼。
然后那头怪物动了。
它一蹬车顶，车身直接塌陷下去半米。它跃起的身形撞碎了二楼窗户，紧接着是三楼、四楼——
砰！
他们这层办公室的落地窗炸裂开来。
碎玻璃像雨点一样砸进来，马小纯扑倒在地，用胳膊护住头。玻璃渣割破了他的衬衫袖子，手臂上传来几道火辣辣的疼。等碎玻璃落完，他抬头一看，那头怪物正站在办公区正中央，两只猩红的竖瞳扫视着满地乱爬的人类。
它的嘴角滴下暗黄色的涎水，落在瓷砖上冒起白烟。
马小纯的心脏狂跳，但他没有跑。因为他看到了——在那种状态下，那头怪物的胸腹交界处，同样有一个拳头大的绿色光点。
一模一样的位置。
那些弱点不是随机的，而是固定的。只要他看得见，就能捅得进去。
但问题是，他现在手里只有一把美工刀。三厘米的刀片，要捅进两米高的怪物体内？
“快跑啊小纯！”
李姐拽了他一把，手指冰凉发抖。
马小纯甩开她的手，从地上爬起来，没有往后跑，反而迎着那头怪物走了两步。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平时在办公室只会摸鱼打游戏、开会就装哑巴、吃饭点外卖都要凑满减的马小纯，居然走向了一头怪物？
马小纯自己在心里骂了一句：我真他妈疯了。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因为他看见了——那头怪物的注意力根本没在他身上，它正在锁定另外一拨人——三个挤在墙角的女同事，哭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那怪物后腿一蹬，扑了过去。
速度太快了。
马小纯来不及多想，抓起桌上的美工刀弹开刀片，迎着那头怪物的侧身冲过去。他算准了它的扑击轨迹——就是那个绿点的位置，胸口偏左，肋骨之间的缝隙。
怪物撞翻了挡路的办公桌，爪子朝那三个女同事拍了下去。
就是现在。
马小纯猛扑过去，握着美工刀的右手狠狠扎向那个绿色的光点。
刀尖刺入皮肤的触感异常顺滑，像切开一块豆腐。那怪物动作猛地一僵，爪子停在了半空中，猩红的竖瞳骤然收缩，然后瞳孔里的光迅速黯淡下去。
它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马小纯拔出美工刀，刀片上沾着几滴墨绿色的液体，正在滋滋冒出烟来。他甩掉那液体，刀片已经变成了黑色。
二十几个同事，全盯着他。
李姐的嘴张成了O型，老赵的手机掉在地上摔碎了屏幕也没人管，刘薇薇脸上还挂着血，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马小纯没理会他们。
他蹲下身，伸手翻了一下那怪物的尸体。就在他指尖碰到怪物皮肤的瞬间，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道提示：
“击杀次级妖魔·变异体。获得1点进化能量。”
果然和刚才一模一样。
他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看了眼窗外那片血红色的天空。
尖叫声和崩塌声从城市的各个方向传来，像一场末日交响曲。
马小纯把美工刀收进口袋。
他看了眼办公室里缩成一团的同事，又看了看地板上那具庞大的妖魔尸体。
“都别愣着了。”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去找武器。能用的都拿上。这他妈只是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