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枪声像炸雷一样,在狭窄的楼道里来回撞击。
马小纯猛地按住在场所有人,手掌压在最前面老赵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老赵闷哼一声。
“别动!”
六个人僵在原地,像被钉在楼梯上。枪声还在继续——不是连续扫射,而是有节奏的点射,三连发,间隔均匀,明显是受过训练的人。
老赵压低声音:“楼下……一楼安检口?还是大厅?”
马小纯没回答。他眯起眼睛,瞳孔深处,【伪装者之眼】已经悄然运转。
视野在瞬间变得暗红,像蒙了一层薄薄的血色滤镜。他透过楼板向下看——能量波动的轮廓在视野中浮现:一团团模糊的红影,那是妖魔的生命体征。
但在那些红影之间,还有七八个更小的、泛着微白光点的轮廓。
人类。
活人。
而且,他们在战斗。
“一楼有人。”马小纯声音压到最低,“安保队的,可能还有枪。”
李姐身体猛地一抖,声音里带着一丝希望:“安保队?那我们下楼跟他们汇合!”
“不行。”
马小纯的话像冷水泼下来,李姐脸色瞬间变了。
“为什么不行?他们有枪!比你这破美工刀强一百倍!”
马小纯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不冷,甚至有点平静,却让李姐后脊发凉——因为她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一个意思:你在找死。
“楼下的枪声有规律。”马小纯缓缓开口,“三连发,中间停顿两秒。这不是乱打,是卡点压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你们猜,他们在压制什么?”
楼道里安静得可怕。
刘薇薇嘴唇哆嗦着问:“……压制什么?”
“数量。”马小纯一字一顿,“能让他们需要停顿换弹压制的数量,至少五只以上。”
老赵握着拖把杆的手骨节发白:“你的意思是楼下怪物更多?”
“密集体。”马小纯的视线重新穿透楼板,“一楼大厅开阔,没有掩体,那些东西聚集在那里,安保队只能堵在安检口打阻击。”
他转回头:“我们现在下去,不是汇合,是送人头。”
李姐咬着嘴唇不再说话,但眼神里的质疑和恐惧还在翻滚。
就在这时,楼下的枪声突然停了。
紧接着,一声短促的惨叫。
然后是什么东西被撕裂的声音,潮湿的,沉闷的,像撕开一块浸了水的布。
所有人脸上的血色都褪得一干二净。
“他们完了。”马小纯把美工刀重新握紧,“现在不是下楼的问题,是那一层的东西吃完那几个人,会往哪里走。”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轰……轰……轰……
像什么体型庞大的东西在水泥地上拖拽前行,每一下,都让楼梯间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老赵的呼吸急促起来:“往上来了?!”
“所有人退。”马小纯没有犹豫,“回二楼后勤办公室,关门,上锁。”
“那武器呢?!”一个男同事急了,“我们不是来拿消防斧的吗?”
“命比斧头重要。”
马小纯已经转身往楼上跑了。其他人愣了一下,连忙跟上,李姐是最后一个,腿软得差点绊倒在台阶上。
七个人刚冲进二楼通道,身后楼梯拐角处,一个巨大黑影已经缓缓升了上来。
那是一颗人头。不——是穿着人皮的东西。
它的身体像是用七八个不同人的躯体拼凑而成,四肢长短不一,左臂粗得像成年人大腿,右臂却瘦得像枯柴。它的脸是一张被缝上去的男性面孔,眼珠子一左一右看着不同的方向,嘴巴咧开到耳根,露出两排像锯齿一样密密麻麻的细牙。
【抹杀者:聚合级妖魔,由多具人类尸体融合异变而成。弱点——左肩缝合处,皮肉尚未长合,防御力最薄弱。】
马小纯瞳孔猛缩,脑海中弹出这行信息时,他已经推开了后勤办公室的铁门。
“进去!所有人进去!”
六个人连滚带爬冲进办公室。马小纯最后一个进去,手扣住门板正要拉上——
那只聚合妖魔的独臂已经探了进来,枯柴一般的右臂像蛇一样穿过门缝,直直抓向马小纯的脖颈!
速度太快了!
李姐尖叫着往后退,老赵下意识举起拖把杆砸过去,拖把杆打在那条枯臂上,竟像砸在钢管上一样,直接反弹震开了他的虎口。
马小纯侧头一躲,枯臂擦着他的耳朵扫过,力道带起一阵劲风,把办公桌上的文件吹得漫天飞舞。
他趁这个空隙,右手美工刀反握,左肩下沉,整个人像弹簧一样拧转——
一刀,斜斜扎进那条枯臂的肘关节缝隙里!
刀刃入肉,绿血喷溅。
怪物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手臂猛地回缩,马小纯顺势一脚踹在门板上,砰的一声,铁门重重合上。
他迅速挂上锁扣,退后两步。
门板外,轰的一声闷响——那东西在撞门。
一下,两下,三下,铁门在震颤,门框上的灰泥簌簌往下掉。
所有人都盯着那扇门,大气不敢喘一口。
撞击持续了十几下,突然停了。
然后是一阵拖拽的声音,缓慢的,向楼道深处去。
老赵小声问:“走……走了?”
马小纯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没有回答。
他启动了【伪装者之眼】。
透过门板,他看到那团红影并没有离开,而是停在门外不到两米的位置。
它在等。
等他们以为它走了,自己打开那扇门。
马小纯轻轻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六张恐惧到近乎崩溃的脸,压低声音说了两个字:
“别动。”
门外,那张缝合起来的面孔上,两颗看着不同方向的眼珠,正死死盯着门缝里的黑暗。
它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