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之交,阳光的烈度还是一如往常,并没怎么减弱,但属于盛夏的热闹却已经开始散去。
“我是陈默,这周,周老师因为有人在他课上玩终端,发了特别大的火......”
话没说完,陈默靠在椅背上的姿势就被一股大力所打断,差点翻下去。
陈默愠怒地回头瞪着来人,罪魁祸首却无所谓的咧咧嘴。
一只手自然地摸上陈默所代表性的寸头,像摸狗一样的手法让他有点想杀人的念头。
来人笑着说,"还在给你的神秘笔友寄你的录音?不是我说,你手里的旧录音器都快坏了吧,还没能要到对面的终端好友?"
"死胖子你不懂,语言交流始终都是沟通最有效的方式!”
“难道我就不知道,在通话终端上输入对方编码就能直接发消息吗?我是为了传统的浪漫!浪漫你懂吗!”陈默恼怒地回敬道。
而被陈默骂成死胖子的人却压根没当回事,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陈默的椅背上滑下去。
“陈默,不是我说你,我宁远认识你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你有浪漫的时候,说句实话,是对面压根没给你当回事吧!"
陈默脸红了红,嘴上却是不饶人:
“那我们之间也有交流,好歹我知道对面是男人;生物意义上的男性,不像某人上次在终端认识的‘女友’.......”
两人打闹着便一道出了校门。
宁远一边看着路边颇有旧时风格的灯箱广告,一边顺嘴对陈默说:
“我妈今天让你来我们家吃饭,我爹好不容易从领导手里抠出来的人造肉食名额,便宜你了”
陈默连连摆手,“你先告诉我是谁做饭,上次宁姨要大显身手的结果你和我谁不知道......"
闻听此言,就连一向没个正形的宁远都苦起了脸。
“我还也在猜......反正你来了我不就有伴了吗?"
"那就算了吧,我恐怕是无福消受了”
说着话陈默便搭上了路边的电梯,来到了整座卫星城的中部居民区。
虽然说科技已经相比于“旧社会”有了很大的进步和发展,但居住的体验却在某些人的大力要求下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陈默和宁远住得不远,是属于闭着眼都能找到的类型。
在长沧市,建筑的整体风格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甚至在居民区的下层还能见到属于上一个时代的“筒子楼”与“握手楼”。
在和宁远做了再也难见的道别后,陈默便扭头走进了自家的小破房。
把包往沙发上一丢,人便和背包几乎同时落在了那张不堪重负的老沙发上。
那张已经可以用破旧来形容了的沙发,扭曲着发出了不知道第几次的哀嚎。
在放空了一会之后,陈默便去阳台看了看自己的“新发现”——从屋外的爬山虎,或者拥有别的学名的植物上生长出的小小果实。
虽然陈默的生物学水平造诣大约只比得上初入学的可爱学妹,但他也发现了这株小小果实的不同寻常。
“先不说爬山虎这玩意会不会结果,但是这生长速度就不太寻常吧......"陈默嘀咕着
一边端详着横躺在他手中,足有他手掌心大的紫红色果实
“明明昨天还只有小半个手掌大小的,怎么会长这么快?难道我家真是什么风水宝地?”
旋即陈默就被自己的荒谬想法给逗乐了。
如果他家要真是什么“风水宝地”的话,陈默的爹妈也就不会在货运船上坠机而失踪了。
陈默拍了拍脸,在准备热些速食作为一顿简单的晚饭前,他仔细想了想有什么事被打断了
“对了!我的录音还没有寄出去!”
陈默扭头就又出了门,在他身后,那颗紫红色的“果实”轻轻的摆动。
像是被风吹动的,又像是在渴求着什么......
陈默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将要锁门的长沧特快门前。
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就大声的喊道:“宁叔!我要寄东西!”
宁叔,也就是宁远的老爹宁应祥扭头看到这臭小子,笑着就答:
“又要寄给谁?还是砾川市的那个......叫什么来着?笔友是吧”
“对了,还是寄到那里,这次应该不会丢件了”陈默胸有成竹的说
“我倒是觉得够呛”宁应祥倒也没有打击小屁孩的信心,只是熟练的测算着录音器的大小和重量。
又说到:“这次还是用捆包?那可能你得多准备几个了,你也知道,现在实体寄送的人比较少了。”
“要是捆包的话容易又被长沧市管不小心弄丢或者寄混......上次给你找回来就够难了。反正你也不缺那一些信用点,直接单寄算了?”
“也行,就按老宁你说的干......”
话还没说完,陈默就被宁应祥一巴掌拍了个跟头
“臭小子,没大没小,你爹妈和我从小玩到大,管教你的权力我想我还是有的.......”
看着宁应祥“和善”起来的脸色,陈默果断的选择了避其锋芒,正想脚底抹油开溜的时候,却被老宁的大手揪住了领子
“先别急着走,今天你阿姨表示要亲手做饭。你们刚下课就给我打了通讯,让我‘务必’要请你去试试”
陈默垮起了脸,却又无可奈何的看着老宁把特快站点收拾利索,关了门转着钥匙就拎着陈默到了宁远家。
早已端坐在餐桌上的宁远看见来人,激动到:“牢陈!你还是来了。怎么说,这次你先挺着我先跑?”
就在宁远挤眉弄眼的对着陈默商量“计划”时。
宁应祥黑着脸从陈默身后转了出来,只是瞪了一眼,宁远就讪讪的耸了耸肩膀,不敢再妄出狂言。
就在“父子”三人一派家庭和睦的时候,身材壮实的宁姨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端着一盘难以辨认出具体形状的酱色物质,一边摆在桌上一边埋怨宁应祥
“这么大个人了连一点忙都不会帮,我在做饭就干看着是吧!也不知道端个菜......”
宁姨一边絮叨着,一边顺手打开了家用终端,调成了长沧民声。
她一边坐下一边看着终端里漂亮的女主持人采访所谓“长沧市热心市民”的节目,顺嘴问了两句宁远和陈默的成绩评估。看着两家伙的苦瓜脸,也不再多问。
在民声节目结束后,便是到了政务栏目。
宁应祥看着新闻里报道的一片欣欣向荣,忍不住冷哼一声。
愤愤道:“有些人就只在意自己的官声和升迁,哪会管底下人的死活!”
“还有这些报道,尽挑着捡着一些好的报.......我跟你们说啊,前些天出城经过归还区的人,说里面的一些东西已经变得异常狂暴了.......有的甚至能跳起来扑低空的货运船!”
宁姨不以为意地说:“你在这里说有什么用,反正野兽再怎么强,还能打过护城队手里的武器?”
宁应祥一时语塞,想反驳却又找不到点。
只能郁闷的对陈默和宁远说:“反正你们最近也小心一些,听说有的新型寄生物已经渗透到城内了, 昨天城内议会因为消杀方案和款项问题开了一天的会。”
宁远和陈默正想方设法的在不接触那盘物质、以及不引起宁姨注意的情况下,解决掉碗中的压制荞麦,听着宁应祥的忙不迭的点点头,这事也就不了而止了。
用餐结束了,陈默在后几乎是逃也似的婉拒了宁姨的饭后甜点,一边散着步便悠闲的回到了家中,先去冲了个澡,便去了阳台看了看那颗古怪的果实。
不用具体的测量,陈默只是一眼就发现那颗果实又大了一些。他把手掌放上去作对比,确定它又长大了不少,已经从手掌心的大小长到了指节根部的程度,
“不会吧,长这么快。"
"我要是能把这东西交给研究院不得发达了?”就在陈默忍不住要抬起手掌的时候,他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吸力。
“咦?”
陈默上下移动了一下手掌,发现那股吸力好像是来自于那颗果实。
他又将手掌放在那上面,左右晃动了一下手腕,发现那颗紫红色的果实会小范围的跟随着自己的手掌移动。
这下陈默更是好奇心大作,本就不多的睡意被随手抛在了脑后。
他急忙跑回房间里,用个人通讯拨号给宁远。 “宁远,快滚过来,你绝对不知道我发现了什么!你不来包你后悔的。”
通讯那头,正打着游戏的宁远敷衍了两句陈默,并不认为陈默能有什么重大发现。
所以他只是不急不忙的打完游戏的不知道几回合,在队友的鸟语花香中选择了挂机,和坐在沙发上的爹妈说了一声去陈默家才出了门。
到了陈默家,宁远还没来得及按门铃就被迫不及待的陈默一把拽进了门内,宁远在对陈默的暴力行径表示抗议后,终于看见了陈默想和他分享的重大发现——一颗不知名的紫红色果实,宁远用一种关爱特殊人士的眼神看着陈默。
而后者则是故作神秘地让他把手放在那东西上,宁远不耐烦的将自己的手盖在了果实上。
问:“你说的重要发现不会就是这鬼东西吧?,还神神秘秘的,就是一颗烂果子吗,我放上去了?有什么事吗?”
“你手动一动试试。”陈默对着宁远说。
宁远非常听话的照做了,但出乎陈默意料的是,那果实并没有像在自己手下一样神奇的移动,反而像一颗普通的果实,被宁远的手擦过而摆动。
陈默就纳了闷了,将宁远的手拿开,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熟悉的吸力又出现了。
这下轮到宁远傻眼了,他先是确认了果实上没有系着细线,又在地板上确认了并没有什么神奇小道具,又翻过陈默的手掌看了看。
最后抬头看着陈默:“你用了什么手段?”
陈默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要真是借了别人的东西,我哪至于深更半夜把你叫来看啊?"
他摊开双手,一副被冤枉的模样。宁远狐疑的看了看他,便问他:“你有什么准备?把这东西交给研究院,连着你自个一起?”
“反正先养着呗,这东西自己长出来的,一没咬我二没害我的,养着也不碍事”陈默答道。
“反正这东西我觉得目前你知我知就行,我感觉不太好和别人说。”
“我得先走了,游戏没打完呢,这东西明天再说。”宁远虽然对陈默的手段有所好奇,却并没有太过深究,只是和陈默表达了自己支持他的立场后便回了自己家。
陈默纠结来纠结去,最终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不再去管,放任它在阳台上自由生长。
“反正它也不可能一口吃了我,”陈默这样宽慰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