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扶着墨渊走出巷子时，后背突然一凉。
他猛地回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街道——什么都没有。夜风卷起几片枯叶，像某种无声的警告。
“怎么了？”墨渊虚弱地问。
“没事。”陈凡收回视线，但心脏跳得厉害。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不是人的目光，更像某种冰冷的机制，正仔细记录他的一举一动。
系统。
他加快脚步，扶着墨渊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这里是黑铁城的贫民窟，到处是倒塌的木屋和发臭的水沟。墨渊说的那个“老鬼”，应该就藏在这种地方。
“前面左转，第三个门。”墨渊声音沙哑。
陈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座歪歪扭扭的两层木屋，窗户透着昏黄的灯光。门板上钉着块铁皮，上面画着扭曲的符文。
他正要走过去，眼前突然闪过一行金色文字。
【你已偏离任务目标。】
【警告：剩余时间2天20小时15分33秒。】
【任务失败后果：学院毁灭，所有师生死亡。】
陈凡脚步一顿。
墨渊察觉到他的异样，抬头看了看：“怎么了？”
“没事。”陈凡咬牙，继续往前走。
他不能听系统的。如果他真的杀了墨渊，那才叫完了。系统在玩他，让他一步步变成杀人机器，然后彻底控制他。
他必须找到老鬼，破解奴役印。
敲门声响起，里面传来一声嘶哑的咳嗽：“谁？”
“老鬼，是我。”墨渊靠在门框上，声音虚弱，“带了个朋友来找你帮忙。”
门内沉默了。
陈凡下意识捏紧拳头，手心全是汗。如果老鬼不帮忙，那他就真的走到绝路了。
“吱呀——”
门开了。
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门内，满头白发乱糟糟的，脸上布满皱纹，右手拄着一根木拐。但那双眼睛异常锐利，像鹰一样盯住陈凡，上上下下扫了一遍。
“他？”老鬼声音沙哑，“你带个废物来找我？”
“他是我朋友。”墨渊说。
“朋友？”老鬼冷笑，“你什么时候有朋友了？还是带着奴役印的朋友？”
陈凡瞳孔一缩。
老鬼看出来了？
“进来吧。”老鬼转身往里走，“关门。”
陈凡扶着墨渊进去，随手关上门。屋内陈设简陋，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墙角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卷轴。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血腥味。
老鬼走到桌前，倒了两杯黑乎乎的水，推给两人：“喝了。”
墨渊二话不说，端起杯子就灌下去。陈凡犹豫了一下，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苦涩，带着一股腥味。
“你的情况，我大致知道。”老鬼坐到椅子上，看着陈凡，“墨渊把事情都告诉我了。你体内有奴役印，系统随时可以操控你，甚至直接杀死你。”
陈凡点头：“能破解吗？”
“难。”老鬼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奴役印是系统核心权限之一，想破解需要……”
话没说完，突然“砰”的一声巨响。
房门被炸开，木屑飞溅。
陈凡猛地起身，下意识挡在墨渊面前。门外站着一个身影——浑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堕落骑士。
不，不是墨渊，是另一个。
“快走！”墨渊挣扎着站起来，抓住陈凡的手臂，“他来了！”
陈凡大脑一片空白。
他认出这个堕落骑士。
这是系统派来的第四个追杀者，比前面三个更强。而且，他体内有系统的直接控制，相当于系统的分身。
“老鬼，带他走！”墨渊吼道。
“走不了了。”老鬼放下烟，眼神凝重，“外面还有六个。”
陈凡顺着门口看去，只见黑暗中影影绰绰，至少有七八个人影。他们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孔，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充满暴戾和杀意。
“系统派来的。”墨渊咬牙，“它知道你来找老鬼了。”
陈凡心脏狂跳。
他明白了。
系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完成任务。这次任务，要么杀了墨渊，要么学院毁灭，无论他怎么选，结果都一样。
系统只是想把他逼到绝境，让他崩溃，让他屈服。
“你还有机会。”墨渊突然抓住陈凡的肩膀，认真地看着他，“杀了我，任务就完成了。学院不会毁灭，你会活下来。”
陈凡愣住了。
“别管我。”墨渊咧嘴一笑，“我已经活够了，反正迟早要被系统玩死。”
“闭嘴。”陈凡推开他，“我不会杀你。”
“那你就去死吧！”墨渊吼道，“所有人都会死！”
话音未落，门外那些黑袍人突然动了。
他们迅速包围木屋，脚步整齐，像训练有素的军队。为首那个堕落骑士冷冷开口：“陈凡，你的选择已经耽搁太久。系统让我转告你——如果你不杀他，就让他杀光学院所有人。”
陈凡攥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
他看向墨渊，墨渊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决绝。
“杀了我。”墨渊说，“别犹豫。”
陈凡摇头：“我不会杀你。”
“那就一起去死！”
这话刚说完，墨渊突然暴起，一把推开陈凡，冲向门外那些黑袍人。他手中凝聚出一把黑色长剑，剑身燃烧着黑色的火焰，直直刺向为首的堕落骑士。
“拦住他！”陈凡吼道。
但来不及了。
墨渊的身体在半空中突然僵住，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一样。他痛苦地弯腰，胸口渗出一片血迹，黑色长剑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
“怎么回事？”陈凡冲过去扶住他。
墨渊嘴唇颤抖，艰难吐出一句话：“系统锁住了我的力量……它要杀我……”
陈凡抬头，看向门外的堕落骑士。
那人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黑色符文，正散发着诡异的光芒。他冷冷开口：“陈凡，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杀了他，或者让他死。”
陈凡死死盯着那枚符文。
那东西，和墨渊描述的奴役印一模一样。
原来系统早就控制了墨渊，只是一直没发动。它一直在等这一刻，逼陈凡自己动手。
“杀了他。”堕落骑士说，“否则，他会变成杀戮机器，把学院所有人杀光。”
陈凡看向墨渊。
墨渊已经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示意他快点动手。
“快啊！”墨渊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别让我变成怪物！”
陈凡握紧拳头，又松开，再握紧。
他看向老鬼，老鬼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然后他看向堕落骑士，那人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眼里满是戏谑。
“你选吧。”堕落骑士摊开手，“是亲手杀了他，还是让他变成怪物，杀光学院所有人？”
陈凡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抬起头。
“我选第三条路。”
他看向堕落骑士，一字一句说：“杀了你，破解奴役印，救下所有人。”
堕落骑士愣住了，随即哈哈大笑：“你疯了？就凭你？”
“就凭我。”陈凡迈步上前，右手摸向腰间的暗影石。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但他知道，如果再犹豫，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行。”堕落骑士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冰冷，“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抬手，那些黑袍人迅速围拢过来。
陈凡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出手，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
“陈凡，你走！”
他猛地回头，只见墨渊浑身抽搐，双眼变成猩红色，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快走！”墨渊用最后的理智吼道，“我要控制不住了！”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突然炸开，化作一道黑色光芒，冲向那些黑袍人。
“轰——”
一声巨响，陈凡被气浪掀翻在地。
他爬起来，眼前一片狼藉。木屋塌了一半，那些黑袍人全部被炸飞，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而墨渊，已经消失不见。
“该死的！”陈凡骂了一声，冲向门外。
夜色中，他看见一个身影正朝学院方向狂奔，身后拖着长长的黑色轨迹。
墨渊。
他被系统控制了。
陈凡追上去，但速度根本追不上。眼看墨渊快要消失在视野尽头，他咬牙，狠心掏出暗影石，狠狠摔在地上。
“给我破！”
暗影石碎裂，一股黑色能量涌出，包裹住他的双腿。他的速度瞬间暴涨，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
不到三分钟，他追上了墨渊。
“墨渊！”陈凡吼道，“停下！”
墨渊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这一刻，陈凡看见他的脸，心沉到了谷底。
墨渊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血红色，脸上布满黑色的血管，嘴里伸出一对獠牙。他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杀了我。”墨渊嘶哑开口，“否则，我会让所有人陪葬。”
他转身，继续朝学院冲去。
陈凡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明白了。
系统根本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
从一开始，它就算准了这一切。墨渊会失控，学院会被屠戮，而他，注定要亲手杀死自己的朋友。
“该死。”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
“系统，我知道你在听。”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声音冰冷：“我不会让你如愿。”
他迈步，朝学院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