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仿佛在弹指一挥间就不见了踪影。没过多久,语文老师便让语文课代表将同学们的周记发放到各位同学手中。
看着课代表递过来的周记本,囡囡心中的片刻忐忑致使她指尖微微颤抖,她慢慢接过属于自己的那本厚周记本犹豫片刻后,囡囡还是翻开了周记本,周记本上语文老师并未对囡囡的过往做出任何评价,只是在周记底部落下一行清秀简短的文字:每个人都有做错的时候,不要用别人的错惩罚自己。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一时间并未读懂这字里行间的深意。只是,她知道,语文老师是想让自己好好活着,好好感受周边的一切。
直到后来,她才明白身上这份难以消解的痛苦,不过是因为心底那份对父爱的执念与不甘——是来自父亲及他原生家庭长久以往的轻视、偏心和折辱;是那些出于恶意,盯着她的生活肆意造谣、往她身上泼脏水的旁人。
她慢慢认清一个冰冷的现实:真正清楚你蒙受多大委屈的人,恰恰就是冤枉你的那个人;能亲手将人拖入炼狱泥潭的,从来都不是遥远的陌生人,而是对你一切了料如指掌的身边人。
老师短短的一句评语,当时没能立刻解开她心里捆绑已久的死结,却像是一颗小小的种子埋进心底,慢慢在她心里生根发芽,让她看清那些让自己徘徊于痛苦间的缘由。
囡囡看着本子上如同行云流水般的字迹,指尖轻轻抚过那略带暖意的纸张,静静坐在座位上。此刻她心中的情绪不知是久经风雨后的释然,还是被暖意包裹后的轻松。
也许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只是用他人对自己构成的伤害来伤害自己是不是有些愚蠢?何况,这些年自己明明没有做任何事,却是锅从天上来!与其在他人恶意中耗费一生光阴,为何不让自己拥有更为璀璨的人生!
没过多久,班里再一次调整座位。
囡囡坐在教室第一排的中间位置。她左侧坐着两名女生,右边则坐着两个男生。
她本以为只是普通的邻座关系,却未曾料到,身侧的男孩内心里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思。
李宇飞趁着囡囡离开座位,悄悄翻开了她放在桌上的周记本,窥探里面写下的心事。掌握了她不愿被外人知晓的经历之后,李宇飞便以此作为把柄要挟囡囡,逼迫她听从自己的要求。
见多次逼迫后,囡囡对自己有所顺从,他心生一计。
李宇飞仗着偷看了囡囡的私人周记,手握她的隐秘心事肆意拿捏,以此强硬要挟囡囡,勒令她晚自习结束后,必须跟自己去僻静角落单独见面,不许拒绝分毫。
囡囡深知对方小人得志、蓄意逼迫,没有当场硬碰,只能假意顺从、暂时应下。
晚自习结束,李宇飞立刻将囡囡带到偏僻无人的角落。他气焰嚣张,步步紧逼,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朝她逼近,意图逼她妥协退让。
千钧一发之际,囡囡不再隐忍,猛地发力狠狠推开逼近身前的李宇飞,趁着他猝不及防、身形不稳的瞬间,快步冲出角落,迅速脱身逃离。
此时的她并没有选择坐以待毙,而是突破那些往日的枷锁,她选择了用适当的方式保护自己。
她早已想好对策。倘若李宇飞倒打一耙,在自己背后说什么,她便会把李宇飞偷看周记、拿她的过往要挟逼迫她去偏僻角落的全部经过,原原本本告诉班主任。
那年,囡囡只有十四岁
本以为以后的日子自己可以相安无事,未曾想关于自己的流言来得远比她预想的更快,甚至是更为荒谬。
不过几天时间,班上已经在所有男生之间流传起一套颠倒黑白的说辞。所有人都将言语中的不屑指向囡囡,言下之意是囡囡喜欢李宇飞,主动约李宇飞去到僻静角落。
“你们知道吗?别看她一副安安静静的样子,谁知道背地里是什么样的……”
“可不是嘛!听说她以前在学校里就闹出不少事……”
“怎么什么人都能进咱们班!不就是家里有点钱吗!学习还不怎么样!”
而那个学习成绩一般,却最爱八卦的男生丁鹏林,便是传播闲话里最显眼的一个,平日里总借着玩笑、隐晦的暗示提起这件事,言语之间是无尽的羞辱与嘲弄,总是有意无意地提醒所有人,那份被人刻意编造出来的传闻可信度似乎越来越高。
而这些,并没有让囡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在往后很长一段时光,囡囡不动声色留意丁鹏林平日里的一举一动。
明明是满心向往明亮美好未来的人,却被丁鹏林及旁人一起污蔑、造谣,似乎这空穴来风的东西是百分百的事实。
这份让人不屑一顾的举动落在囡囡眼底,只叫她心底生出一层寒凉的认知:人性从来不是那么简单,总有人喜欢用刺激别人或是伤害别人的过激言语来刷取自己的存在感。既然他想刷存在感,那囡囡便成全他。
表面看来大家热热闹闹的,囡囡却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毕竟,人家都把矛头对准自己了,自己哪有不反抗的道理。
她早已明白,即便自己对这世间的人付出所有的温柔大度,也换不来半分安宁。就像这些年她的退让、她的沉默、她的百般隐忍,在这群滋生恶意的人眼中,从来都只是懦弱可欺的样子,只会让他们愈发肆无忌惮,变本加厉地践踏、嘲弄她的尊严,
既然温柔的退让无用,那她只能用合法的方式来维护自己的名誉及人身安全。
囡囡收起了眸中所有细碎的柔软,眼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冷清。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收集对方污蔑自己的证据,她要尽快将这些交给妈妈和校方,至少母亲和校方会合理沟通,给自己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
他四处传播那些口说无凭的谣言,恶意抹黑身为转学生的囡囡,将自己平日里的情绪,借着流言摧毁一个无辜女孩的名声,以此维系他那可笑的自尊心,亦或是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受到自己还有一些存在感。
真相被层层谎言掩盖,旁人只因为听信了那些没有实证的谎言,便可以随意对受害者随意讥讽评判,却从来没有人愿意深究背后那位始作俑者所说的究竟是真是假。囡囡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看着同学们投向自己那些玩味的目光,看着自己被流言压迫、尴尬难堪的模样,囡囡心底没有荡起半分波澜,她更像一个观看整场闹剧的观众。对她而言,像他们这些人还没资格让自己浪费时间。
如若不是因为这些为非作歹之人屡屡冒犯,让自己陷入如此不堪的境地。囡囡断是不会收集证据交给班主任的。
既然世道不公,人心险恶,那么从此以后,她就做自己的保护伞,护好自己、护好妈妈。
而那些铺天盖地的流言,没多久就不攻自破了。
也许从他决定欺负这个转学生开始,他便没想过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柔弱可欺的女生,无论是心思还是出手都比一般人更果断狠绝。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这个囡囡没有他看到的那么柔弱可欺。
他心底藏着的可不止这一点小心思。
那天在角落被胁迫一事,还有李宇飞偷看周记、借机要挟她的证据都在囡囡手里。一旦李宇飞再来找她麻烦,她就会把全部实情上报班主任。
几番权衡之下,李宇飞只能死死按捺心底翻涌的恶意与不甘,硬生生咽下所有愤怒,再也不敢随意招惹囡囡。
虽然这次流言带着李宇飞,可对囡囡而言,他一点也不无辜。毕竟,以他之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并不是什么好人;即便他喜欢囡囡左侧的姑娘,估计那位姑娘也只会认为李宇飞耽误自己学习。毕竟学校是学习的地方,又不是浪费时间的地方。
十四五岁的年纪对青少年而言,是一个为未来做出选择的年纪——要么发奋图强为未来争取一个好功名,要么混吃等死到未来的碌碌无为;而囡囡则想着把该学的学了,等高中以后直接和妈妈学习公司管理、项目对接、金融把控。
对囡囡而言,以她理科分数的现况,想要考一个好的学校,几乎是天方夜谭,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学一些未来用得到的东西。
学校每天灌输的都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还有如何做一个优雅、仁义、品德好的人。
但是后期,经过了太多事,囡囡的一些思想发生了变化以至于从很多人那里听到:遇事要多忍忍,这件事就过去了;老公赚钱不容易,女人和孩子就该多体谅老公、多孝顺公婆……
囡囡虽然生活在物质条件不错的家庭,但她看到的是:表面和谐的家庭不过是一个任劳任怨母亲的隐忍换来的,好像任何事都要母亲奔波忙碌,而那一家人似乎认为理所当然。如果有一天母亲不再处理那些事,他们又会以什么态度对待母亲?
本来就没那么多和谐和公平,何必用那些不存在的东西做伪装呢。
很多东西,课本上不会标注,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会懂得。
女人为了让孩子生活在一个看似平和的家庭,要从一个薪资还不错的工作职员变成一个为家庭放弃事业的人。就像妈妈一样,明明很出色,却为了这个大家庭放弃了太多。
对于很多事情,受害者即便是不停地在搜寻证据、不停地和能帮助自己的人一再谈判,就像妈妈一样,总要想办法渡过难关。关关难过关关过吧。
看着窗外的天空,再看看面前的课本,囡囡唯一的想法就是要在外人面前做一个讲究温良恭俭让、仁义礼智信的女孩,在守护母亲这条道路上,囡囡不介意做一个思虑周全、提前谋划,守护好母亲和自己的人。毕竟盛世太平的背后是暗流涌动、你争我抢的世界,所有的利益都是大家努力运营、用心守护得来的,从来不是谁的权利最多谁说了算。
窗外的风让囡囡想起了妈妈,不知道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妈妈过得怎么样,那个奶奶和她那两个贪得无厌的女儿以及态度强硬的父亲有没有再欺负过妈妈?毕竟他们那种丑恶的姿态在囡囡面前出现得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世上小人不可怕,最让人防不胜防的是表面和善、心底却满是自己利益得失的人。有些人总是表面摆出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姿态,背地里却巴不得把真心实意对他们好的人算计一番。
囡囡心里也渐渐明白,有时候受了委屈的一方站出来,未必就能立刻得到旁人的理解。有的人很懂得在外人面前收敛情绪,表现出一副温和大度的样子。
囡囡不知道的是从她离开后,妈妈每天都会在她之前上学的学校门口停留好久,她想着女儿成长中的点点滴滴,心中难免有所感伤。毕竟这丫头在自己身边已经十多年了,现在突然不在了,自己难免会想念。
如今女儿离开这里,离开那个满是贪婪的大家庭会很开心,那这一切真的值了!毕竟对她而言,囡囡以后能否考上一个好大学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囡囡可以快快乐乐、健健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