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这天校园人来人往,师生往来穿梭。囡囡刚把行李箱放到地面,李红卫就在众多师生面前,把二十元钱扔到囡囡脚边。
他高高昂着头,一脸傲慢,眼底满是轻蔑,仿佛这点钱,是施舍给囡囡的莫大恩惠。冷声命令囡囡弯腰,捡起地上的二十块钱。
田荣军站在不远处,胸腔怒火翻涌,满心都是心疼。
这是她拼死生下、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女儿,如今却被丈夫,当众如此羞辱。
她指尖攥得发白,强行压下冲上前对峙的冲动。周围师生纷纷驻足,一道道目光落在父女身上,满是震惊、不解与同情。没人想得通,亲生父亲为何要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
无数视线落在身上,囡囡又羞又恼,心底却告诉自己:无所谓,丢人的是他,我没有错。
囡囡垂下眼眸,一双眼眸澄澈,却浸满寒凉,强迫自己装作无动于衷。若不是为了让母亲稳稳握住资产,她根本不必承受这份难堪。
心底埋下一份厚重的执念。再忍一忍,等时机成熟,帮母亲拿回全部属于她的东西。
终有一天,李红卫如今拥有的一切,都该归还到母亲手中。只有母亲手握足够股权,在股东之中站稳脚跟,掌握话语权,才能彻底摆脱现在被动的局面。
眼下这份屈辱,她只能默默咽下。
在囡囡眼中,李红卫越是张狂,未来母亲就要承受越多压力。她暗暗下定决心,要帮母亲搜集证据,拿回本该属于她的财产,不管是婚前还是婚后所得。
她清楚,真相终有一天会公之于众:这家公司本是母亲一手打下根基,母亲退居幕后之后,李红卫便把妻女当成宣泄情绪的出口。一旦真相曝光,受损的不只是李红卫的名声,合作投资方、合作商会重新评估风险,随时有可能终止合作。
等到那一天到来,就和李家所有人彻底划清界限。
囡囡侧过头,看向身旁强压怒火、眉眼带着疲惫酸涩的母亲,主动推着行李箱走到田荣军身边,想要拉着母亲离开此地。
田荣军也不愿意在校内把家丑闹得人尽皆知,快步拉住囡囡,走进休息区,去往宿舍帮女儿整理床铺。
收拾床铺的时候,田荣军细细叮嘱囡囡一桩桩注意事项。背包里面早已备好生活用品,还有需要按时服用的药物。叮嘱她少吃刺激性食物,糖、冷饮尽量避开,身体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自己。
临走之前,田荣军把三千元生活费交给囡囡,久久抱着女儿,心中万般不舍。
对比李红卫扔在地上用来羞辱人的二十元,这份沉甸甸的暖意,流淌进囡囡冰冷心底,也让她对这位父亲彻底心灰意冷。
世间所有温柔善待,全部来自母亲。其余旁人,早已和她毫无干系。
行李全部收拾妥当,田荣军站在宿舍门外,不舍望着女儿。
这里纵然陌生,可比满是算计与贪婪的李家,要好上无数倍。
只是千头万绪之间,她漏掉一句最重要的叮嘱。
她忘了告诉囡囡,无论身处何处,都要多多提防身边人,好好保护自己。
转念又想,囡囡历经这么多世事,早已本能懂得自保。只是身为母亲,终究没办法时时刻刻守在孩子身旁。
离校返程路上,她没有和李红卫同车。话不投机半句多,她开车跟在李红卫车子后方。她想要查清楚,自己离开公司这些年,李红卫究竟做了什么,才会让一众股东反复催促自己回去接管公司。
行驶途中,田荣军刻意放慢车速。如今李红卫极度看重公司利益,早已把她视作阻碍,恐怕早就在谋划架空她的权力。不然股东们也不会频频希望她回归。
在一众股东眼里,唯有田荣军手中的股份,才能够制衡李红卫。这个男人狂妄自负,从来没有真正摸清过她的底牌。
这么多年,她只和李红卫提过自己父母离异,双亲都已经重组家庭,让李红卫放下戒备,肆意妄为。
从前她只是心地仁厚,并非愚昧无知。偏偏有人把她的善良,当成软弱可欺。既然如此,一场真正的博弈,就此正式拉开序幕。数学课……”
仅仅是心底默念出这三个字,一阵生理性的不适不自觉地翻涌上来,让囡囡本能生出想要逃离的念头。这种课程对她而言就像是无休止的深渊。
待教室的门打开,门外出现了一个短发、面容枯瘦而严厉的女人,这个女人从嘴角到眉毛没有丝毫的笑意,好像这场教学是一个为老师搭建的主场。
抬眸看了一眼这个老师,囡囡内心下意识产生了一丝抗拒。她不自觉地垂下头,无所谓地坐在座位上。
她知道,即便是自己抬眼与讲台上面色严厉的数学老师对视,她估计也不会善待自己。
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期盼,盼望这堂课能够快点结束。可讲台上那人的目光却严肃地看着台下的囡囡,对于谢美艳及其他数学老师如何对待囡囡的事,她也有所耳闻。兴许是她早已习惯了学生顺从自己,从而对课堂纪律向来十分严苛。
停留片刻,囡囡还是抬起了头。她知道自己来这里是来听课的,又不是任人摆布的。与其让自己因为一些氛围或是话语而不开心,倒不如自己努力学习,好让自己变得更优秀。
对于囡囡以往的考试成绩以及她的家庭底细,这位数学老师自然是心知肚明的,因此她便没有过多顾虑,打算严格管教这名学生。
囡囡的父亲李红卫,是这位老师儿子昔日的同窗。在她心里记挂着:囡囡偏科太过严重,自己想让她快速提升成绩,难免会过于严苛一些。两家毕竟也算是故人,想来对方不会怪自己的教育方式。
年过五十的数学老师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意,转身间,便在黑板写下一道大题。这道题的难度远远超出初中生学习范围,若非跨年级学习天才,几乎没有学生能够接触到这类题型,更别说解答出来了。
写完题目,她直接点了囡囡的名字,命令她上台解题,似乎没有给囡囡留下半分转圜的余地。
囡囡走到黑板前,重重的压迫感与扑面而来的轻蔑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此时的囡囡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脑海一片空白。对于这道数学题,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她心里清楚,这位年近六十的老师,也许教育方面会严苛、较真一些,可这道题对囡囡而言确实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望着女孩窘迫无措的模样,数学老师表情越发严肃起来,老师希望借由难题督促囡囡用功,用严格的方式整顿课堂风气。
只是她没有考虑到现在这道题目难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学生现阶段的学识范围;同时也没有察觉到囡囡的为难。
老师出这道题的初衷,一是看看囡囡的数学水平,二是看看囡囡对数学这一科目的态度。
伴随着囡囡左右为难的状态,数学老师尖锐的嗓音如同破晓的鸣笛,在安静的教室里炸出一道裂缝。
“李囡囡,这道题你都不会做。就算家里花钱把你转到条件再好的私立学校,以你现在的水平,依旧难以跟上我们学校的课堂进度。你需要更多时间去复习之前所学内容。”
话音落下,数学老师稍微有所停滞,她也想借此看一看这名转学生对待学习的态度。而她的这番话,反倒激起了一直沉默怯懦的囡囡心底最终的反抗。
囡囡知道,在这鸦雀无声的教室里,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站在黑板前的自己,他们眼神里藏着几分同情与关切。他们早已见识过这位老师的行事风格,囡囡并不是第一个被当众严厉对待的学生。
“老师,我来这所学校,家里是交过学费的,各位老师的薪资,都来自全体同学缴纳的学费。我承认我的数学学得不好,您可以让您很看好的数学课代表上台为大家讲解,我们也都想学习。”
说完,囡囡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平日里习惯了学生们顺从的老师,竟被囡囡这一句话堵得面色铁青。
这么多年,班上的学生大多都顺从于她,这个平日里瘦弱胆小的女孩,如今竟然会当众顶撞自己!
数学老师眉头微蹙,正要开口斥责,囡囡又轻声开口打断了她。
“老师,我知道您儿子和我父亲是同学。如果您心里不舒服,想要去告状,您随意。教室内装有监控,刚刚发生的情景都已经被记录下来。倘若后续需要,我可以向学校如实反映今天课堂上发生的情况。”
听见这话,数学老师瞬间无言以对,她只是想让囡囡更努力学习,却没想到这孩子如此敏感。
囡囡没有哭闹。她心里清楚,以她现在的能力还是不要和老师过多争辩了,最好是等到有合适机会再沟通。
囡囡只觉得今天老师对待自己的态度格外严厉。
此刻囡囡的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凉意。凡事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她心底积压着多年遭遇带来的委屈,她并不介意用合法手段保护自己。
“李囡囡,我是你的老师。我叫你上台解答习题,你答不出来,只能说明你平日里没有用心读书,往后踏实用功便是。可你非但不听教诲,反倒还出言顶撞老师!既然你的家长没有好好管教你,那今日,我便好好教教你!”
许是愤怒又或是不甘心,数学老师怒火翻涌,看着老师愈加严肃的样子,囡囡片刻因老师的情绪有所紧张。
见此情景,囡囡的情绪瞬间绷紧,手指下意识攥紧,她做好了一切准备,一旦对方的言行发生越界行为,她会第一时间将学校发生的事情如实告诉母亲,让母亲和学校沟通。
她抬眼望向对面那位严肃的老教师,语气却出奇地平静。
“老师,我今年只有十四岁。难道您想要当众对我做什么吗?倘若由于一时冲动而导致意外发生,那这件事是您负责还是我负责?您已是众多老师口中的模范教师,实在没必要为我这个14岁的小孩子大动干戈。”
说完这句话,囡囡向后靠在座椅上,毕竟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面前这位老师对自己进行一而再、再而三施压,自己不过是用合理的方式为自己讲清事情经过以及利弊罢了。
过往的种种遭遇,在她心底刻下无数条或深或浅的印记。自此之后,数学课带给她的压抑感受,总会让她心底生出一丝紧绷的防备。想到这里,囡囡下意识让自己防备起来。
方才的激动情绪,加上与数学老师的对峙致使她的身心有些不适,她只感到眼前有些恍惚,可她依旧强撑着平稳坐在椅子上。至少,在这位老师面前,她不能认怂。
下课铃声响起,囡囡来不及多想,悄悄攥好兜里备用的纸巾,一声不响地快步走向卫生间。
在囡囡看来,这位老师言语尖锐,对待自己的态度带着很重的苛求。难道自己成绩真的没上升空间了?
囡囡躲进卫生间狭小的隔间,胃酸不受控制地向上翻涌,灼烧着她稚嫩的喉咙。囡囡扶着冰冷的洗手池,将凉水倒入一次性纸杯中,快速漱漱口,以减缓自己的不适。
洗了一把脸以后,囡囡整理好情绪,伸手擦干净嘴角残留的痕迹,而后她仔细抚平校服上的褶皱,囡囡一如往常,沉默地走回教室,安静地坐了下来。
她心里十分清楚,以自己现在的力量,还没有办法很好地和老师进一步沟通,只能暂且忍耐!等到合适的时机再进一步与她平静沟通。
她低头扫过桌面上贴着的课程表,下一节课,是她满心期盼的语文课。
在这长时间的学习旅程中,这门学科,是支撑她继续往前走的微弱光亮。
她心底悄悄期许,新来的语文老师,如果像从前的张月敏老师一般,温柔和善,成为照进她灰暗校园生活里的一束光,那她真是太幸福了。
囡囡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看着教室门被轻轻推开。
只见一位留着利落短发的女老师缓步走上讲台,面容宽厚温和,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囡囡感觉不到语文老师身上的压迫气息,也没有旁人对自己的傲慢偏见,周身是沉淀下来的耐心与从容带来的淡然。
和方才数学课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截然不同,这位老师周身萦绕着平和温润的气息。而这份宁静一点点抚平囡囡心底尚未消散的抵触与不安。
语文老师轻轻放下课本,她温和的目光缓缓扫过全班每一位同学,眼神不带丝毫偏向,满是包容。在她身上,囡囡仿佛看见了一抹柔和的光,心底泛起淡淡的暖意。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语文老师。”
那温和清亮的嗓音缓缓落下,好似春日暖阳,抚慰着囡囡满是伤痕、疲惫不堪的内心,让她紧绷许久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这没由来的温和让囡囡下意识有所依赖。
囡囡坐在座位上,抬起微微低垂的眼眸,看着老师那温和而从容的目光,心底燃起一点微弱的依赖与希望。或许这所冰冷的私立学校,也并非毫无暖意。或许,她终于可以遇见一个不会苛责、不会伤害自己的人。想到这些,囡囡开始放松情绪来听这位老师讲课。
语文老师讲课的速度舒缓从容,语气平和得如同三月春风,让人想要靠近。
她将课文分析得很细致。整篇课文的背景、中心主旨,作者及其他人物的情感都会被语文老师一一罗列出来。
每每讲到重点段落,老师都会结合段落内容补充人物立场和人物情感,从而进一步将整篇文章的段落串联到一起,这样可以将整篇文章层层递进的逻辑与作者的情感表达放进同一个空间维度,同时点明课程的重难点,不会为了课程进度而对教学草草了事。
整堂课氛围松弛平静,没有半分压抑感。囡囡紧绷的身体,也一点点放松下来。
课程临近尾声,除了常规习题,语文老师布置了一项作业:每位同学每周上交一篇周记,题材不限,可以记录见闻、抒发心事、写下理想,忠于自己内心就好。
听见“周记”两个字,囡囡不由得心头一动。
积压多年的委屈,仿佛找到了一处可以倾诉的出口。她生出一丝微弱的期盼,想要把家庭之中的苦楚,校园里一次次遭受的伤害,尽数写进周记,交到这位温和的老师手中。
她暗暗期待,或许这位温文尔雅的老师,能够读懂她,安抚她长久动荡的心绪,帮她解开缠绕多年的心结。
可期待带来希望的同时,顾虑也随之而来。
从前旧学校流传过关于她的闲言碎语,难免会在不经意间四散传播,成为旁人闲谈的话题。
倘若老师听闻了那些不实传言,而此时她又把过往尽数摊开,对方会是什么反应?是愿意相信自己,还是如同其他人一般认定是她心思敏感偏激,处处和家人、老师作对,亦或是会对她多一丝理解与鼓励?
囡囡握着钢笔,笔尖悬停在纸面。一半是想要倾诉的渴望,一半是害怕被误解的惶恐。她见过不少事例,有些长辈在亲子矛盾之中,会下意识认为过错在于孩子。
明明很多事情的受害者更需要被重视、被理解,可他们换来的往往是一些让人更为不屑的言语:
“怎么他家那么多孩子,老人偏偏不喜欢她?”
“怎么一个班级里那么多学生,偏偏是她说自己被欺负?怎么其他学生不被欺负?”
好像那些被伤害的就是制造矛盾从而应该被伤害的人。
……
在这些辗转难眠的岁月里,囡囡内心多么期待能有一个人,不因过往的流言定义、轻蔑自己,而是帮助她、体谅她,唤醒她!可一次次令她失望的经历提醒着她,贸然袒露自己全部心思或是过往,未必能够换来善待,兴许会换来更多的歧视与苛责。
下课铃响,老师整理好教案,叮嘱大家认真完成周记,便离开了教室。
囡囡望着空荡荡的讲台,久久没有移开目光。到底要不要落笔,要不要将埋藏多年的心事全盘托出,她一时之间难以决断。
迟疑许久,囡囡终于拿起笔,摊开厚厚的周记本。笔尖落在纸页上,囡囡一笔一划地将心底积压的往事与情绪缓缓倾诉。
泛黄的纸张带着淡淡的纸油气息,混合着墨水清浅的味道,是文字独有的沉静,也是无数人安放情绪的寄托。
她埋着头书写,笔尖划过纸面,那些刻在内心深处的惶恐与委屈顺着笔墨流淌而出。她没有奢求语文老师全然读懂自己,也不敢预想看完自己描述的文字之后,对方看待自己的眼神。但她想要卸下这份沉甸甸的精神重担,给自己一次自我释放、自我救赎的机会。
在女孩单纯的想法之中,那些热爱文字、研读文章的人,总能读懂作者字里行间藏起来的喜怒哀乐。
文字,是她唯一可以安放情绪的载体。不必直面别人审视的目光,不用承受被众人非议的难堪,只需要在纸页文字之间做真实的自己。真正能够共情自己的人本就寥寥无几,没必要贪多。
窗外明媚干净的阳光,静静洒落在周记本上,像是在诉说前尘往事,又或是在诉说时光易逝。
她一笔一画,写下这些年奶奶无休止的偏心与挑拨,写下父亲无端的情绪宣泄,写下旧校园里老师的苛责、同学的嘲弄造谣,写下脚踝遗留的隐痛,写下无数深夜惊醒的恐惧,写下自己的病症及长期服药的过往。
她没有写下心中的执念,只是安静记录自己一路跌撞走来的经历。纵然满心委屈,回望之时,许多事好像并未成为她的执念。那些曾经在意的亲人,如今已经变成她打算冷静划清边界的对象。
写完整篇周记,囡囡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张将自己牢牢捆住的黑网仿佛在一点点松开,而她心中那些沉压多年的负担仿佛也减轻了不少。至少在此刻,她获得了多年未曾感受的轻松。
她小心翼翼合上本子,指尖轻轻摩挲封面。等到周五,这本周记,就会交到那位短发温和的语文老师手上,比起内心的惶恐,囡囡心中更多的是期待。
囡囡清楚,眼下最为重要的,是调养身体,稳住自身状态。学业不必强求名列前茅,她心中早已规划好道路:陪伴母亲、健康成长,她只盼着快快长大,能够一直陪在母亲身旁。往后如果遇到财产相关的纠纷,便交由母亲依照法律途径去处理,自己会永远站在母亲身后支持她。
这些时日,她做任何事都秉持着一码归一码的原则,她不想和无关的人和事产生纠葛。她现在最要紧的目标,是顺利读完初中,考上高中,等到毕业之后,帮母亲打理自家产业。
她了解母亲心慈手软的性子,一旦真到对峙的那一天,田荣军未必会狠心让李红卫以及他身后的一家人落个满盘皆输的下场。毕竟,母亲放不下过去的誓言,更不会放下自己这些年对枕边人的情感。如果她未曾深爱过父亲,又怎么会每天从早忙到晚,从未有过半分抱怨?也许是她真的累了,所以她才想要离开。
倘若日后在资产方面产生分歧,母亲自会通过正规合法途径维护她自身的权益,这些长远之事并不是现阶段年少的自己所要操心的。多年来父亲总是漠视她与母亲,囡囡早已放下了对父女温情的期待,家产之事她从未挂念,只盼一直陪伴在母亲身边,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事到如今,这个被囡囡称之为父亲的人,宁可善待外人,也会选择性漠视她和母亲的处境。至于将来可能出现的继承事宜,一切都会遵照法律的规定处理,这是多年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妈,您放心,等我长大后我会一直陪在您身边。往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您都要好好守护自己该享有的权益。等我有能力了,就做您最坚实的后盾。】
囡囡在心底默默默念,抬眼望向远处的天空。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到了那一步,那自己一定会站在母亲这一方,而父亲看到的只有他的家人,早日划清界限也挺好。
至于李红卫今后的生活,囡囡已经无心过问。这么多年她一直期盼着一份温暖的父女亲情,遗憾的是,这份期许似乎在多年前就早已落空。
囡囡抬手揉了揉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至于那些委屈只能深深埋藏心底,她必须沉下心继续读书,和母亲一同维护该维护的,父亲的那些资产,她从未挂念。
一场未知的等待,一场期盼之中的救赎,就此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