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八。”
机械女声继续倒数，回声沿着走廊来回传开。
林杳抓起桌上的帆布包，将刚摊开的七星草全部塞进去，顺手拿上那把沉甸甸的折叠铲。
她咬开低级营养液的封口，一口灌了下去。
味道接近放馊的泔水，胃里却很快升起热意。
星际食物难以下咽，蕴含的能量却十分狂暴。
林杳边走边运转前世剑宗的吐纳心法，强行把那股能量引入宽阔经脉。
能量沿先天剑体走过一周，凝成细细的剑气沉入丹田。
双C级废柴？
她抬手压住帆布包的包口，脚下步子没有停。
修仙界只认剑快命硬，检测仪上的精神力数字管不了生死。
只要这点剑气护住经脉，荒星那些未开化的星兽便能被她剖开烤熟。
中央广场人声鼎沸。
金属穹顶覆盖着整片场地，数千名新生按系别排列成方阵。
单兵系和机甲系的队伍最为庞大，新生们穿着崭新的暗红与深蓝制服，手腕上戴着最新款空间钮。
后勤系方阵缩在角落，灰色制服挤在一起，学生们低着头，没人有精神整理衣领。
赵铭站在单兵系方阵最前端，胸前的银色徽章在灯光下发亮。
他抬眼看到林杳走来，手指沿裤缝收紧，脸上的厌恶压也压不住。
这个垃圾星来的土包子居然真敢来。
婉儿女神那么完美，凭什么让这种废物沾上她的名声？
林杳穿着灰制服，手里还攥着后勤系发的破铲子，在赵铭眼里，每个细节都在给林家丢脸。
等进了荒星，他一定要亲手打断她的腿，让她跪在泥里哭着求饶。
“哟，林家那位大名鼎鼎的真千金来了？”
赵铭旁边的高个男生顺着他的抬头方向看去，故意把音量提高。
男生名叫孙强，是赵铭的跟班，早就想借这个机会在赵铭面前露脸。
孙强抬手指向林杳手里的折叠铲，笑得身体前后晃动。
“拿着把破铲子，打算去荒星给自己挖个坟吗？”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哄笑。
几个单兵系新生聚到一起，话音压得很低，嘲讽却一句不少。
“双C级的废物也敢参加实战演练，真是不知死活。”
“估计是想去荒星捡垃圾，毕竟她在垃圾星待了十八年，正好专业对口。”
“林家怎么会生出这种奇葩，真够丢人的。”
林杳停下脚步，抬手把折叠铲竖到身侧，视线从孙强的脸移到他的双腿。
“你笑得太大声了。”
她语调平稳，措辞却带着提醒孩子时的认真。
孙强愣了一下，脸色很快沉了下去。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
林杳抬起手，指向他的双腿。
“你下盘虚浮，呼吸短促，刚才笑的时候左肋下方有轻微痉挛。”
“去了荒星最好别跑太快，容易猝死。”
孙强脸色当场变了，手掌按住左肋。
他昨晚确实在训练室拉伤了肌肉，这个双C废物怎么发现的？
赵铭看见跟班吃了亏，冷着脸迈上前。
“林杳，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他站到林杳面前，居高临下地压低下巴。
“现在立刻滚去教务处申请退学，别去荒星丢人现眼。”
林杳把折叠铲换到左手，右手从包里摸出第二支营养液。
“你很闲？”
她咬开封口，把营养液送到唇边。
“我是为了你好！”
赵铭被她这副态度逼得抬高了嗓音。
“荒星上随便一只低级星兽就能把你撕成碎片，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
林杳咽下难喝的液体，抬眼看他。
“你这么关心我，打算在荒星给我当厨子？”
赵铭脸色铁青，胸口起伏不停。
“谁要给你当厨子！你这个不知死活的疯子！”
林杳摇了摇头，指尖在铲柄上敲了敲。
“既然不当厨子，就别挡着我晒太阳。”
她绕开赵铭走到后勤系队伍末尾，闭眼炼化体内的能量。
赵铭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孙强凑到他旁边，压低声音。
“铭哥，别跟这废物废话了，等到了荒星，有她哭的时候。”
赵铭压下火气，手指在身侧收拢，脸色越来越阴沉。
到了荒星，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个废物生不如死。
广场正前方的升降台向上升起。
一名穿着黑色军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到台前，胸前挂着密密麻麻的军功章。
来人正是第一军校总教官雷顿。
广场上的议论声一层层低了下去。
雷顿抬眼扫过全场，方阵里的新生接连闭上嘴，交头接耳的人也把头转了回去。
“欢迎来到第一军校。”
扩音器把他的嗓音送到穹顶各处，每个字都压得广场发紧。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人，觉得这次荒星演练只是走个过场。”
人群中冒出几声窃笑。
后勤系队伍里，一个胖乎乎的男生碰了碰身边人的肩膀。
“听说这次有军区的星舰在外太空待命。”
“对啊，只要按下求救按钮，三分钟内就会有救援舱降落。”
“大家就当去度个假，顺便刷点学分，往年都有安全护盾，死不了人。”
雷顿抬手按下面前的红色按钮。
全息投影在半空展开，占满了整片金属穹顶。
画面里没有风景秀丽的丛林，焦土上遍布大片血迹。
一株巨大的变异藤蔓从地底窜出，缠住一台机甲，钢铁外壳跟着变形碎裂。
密密麻麻的虫族从地底爬出，喷出的绿色腐蚀毒液落到地面，泥土和碎石很快化成脓水。
投影里的惨叫被扩音器放大，沿着穹顶来回回荡。
广场立刻安静下来。
刚才还在交谈的新生纷纷变了脸色，有人抬手捂住嘴，有人连肩膀都绷紧了。
林杳睁眼看着那些张牙舞爪的虫族，喉咙动了动。
这肉质看着很紧实，烤熟应该有嚼劲。
雷顿收起投影，手掌按在演讲台上。
“收起你们天真的幻想。”
他的手掌重重落下，演讲台发出一声闷响。
“求救按钮？今年没有那种东西。”
“你们的空间钮、私人防护服，全部上交。”
“只准带学校发的标准物资包，谁敢私藏违禁品，当场击毙。”
人群里立刻响起压低的惊呼。
有人摸向手腕上的空间钮，有人左右张望，队伍跟着乱了几步。
没有空间钮，没有防护服，这场演练已经把所有人推到了死地。
赵铭的脸色也变得难看，手掌碰了碰腕上的空间钮，里面装着他花重金买来的保命装备。
现在全都没用了。
雷顿没有理会下面的骚动，俯身压向演讲台，胸前的军功章相互碰撞。
“今年的荒星没有救援，没有保护罩，活着走出来，或者死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