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比宋听澜预想的传得更快。
接下来的两周，她每接一个电话、每见一个供应商，都能从对方躲闪的眼神里，读出那层"她是不是真吃回扣"的疑虑。
最狠的一次，是一个合作了多年的老供应商，当面问她："宋工，你给我句实话，你是不是真拿了华瑞的钱被开除了？"
宋听澜看着他，只回了三个字："我没有。"
对方听完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宋听澜在办公室坐了很久，也想了很久。
她不是没受过委屈。被抢功、被催钱、被扫地出门，她都咬牙扛过来了。可"吃回扣"这三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她最看重的东西上——她的清白，她的信用。
那是她在这行安身立命的根本。
"贺志成这个人，我迟早要让他还回来。"她低声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陆则川没说话，只是把一叠打印好的数据推到她面前。
"别想了。"他说，"看这个。"
宋听澜低头，看到那叠数据的第一页，眼睛就亮了起来。
这是他们半个月的成果——远航补货模型的雏形，已经跑出了第一版预测结果。那结果，比远航现有的补货准确率，高出了将近三成。
"成了？"她抬头，声音有些发颤。
"成了七成。"陆则川说，"剩下的三成，要再喂两周的数据。"
宋听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半个月，她顶着谣言的刀，白天跑仓库，晚上改模型，几乎没怎么合眼。现在，终于看到了一点曙光。
"再给我两周。"她攥紧那叠纸，"两周后，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谎。"
就在这时，远航那边传来一个让宋听澜没想到的消息。
周启航约她见面。
"周总，项目才做了一半，您这是……"宋听澜试探着问。
电话那头，周启航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宋小姐，最近圈子里有些传言。"他说，"关于你的。"
宋听澜的心沉了下去。
"周总，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周启航打断她，"下周一，我会召集公司所有高管开一个会。会上，我会听华瑞的汇报，也会听你的汇报。"
他顿了顿。
"到时候，用你的东西说话。"
宋听澜明白了。
周启航不是要撤她的项目，而是要给她一个机会——也是一个考验。
她要在一群质疑她的人面前，用半个月的成果，证明自己。
"好。"她说，声音稳得连自己都有点意外，"下周一，我会准时到。"
挂了电话，宋听澜看向窗外。
还有三天。
这三天，将决定她在这一行，是彻底出局，还是逆风翻盘。
她转过头，对陆则川说：
"把模型再优化一遍。这三天，我哪怕不睡觉，也要让它万无一失。"
陆则川看着她，点了点头，说道 "我陪你。"
接下来三天，两人几乎没离开过那间临时办公室。
陆则川写代码，宋听澜校数据；陆则川改参数，宋听澜验结果。困了就轮流在椅子上眯一会儿，饿了就啃两口便利店的面包。
第三天凌晨，当模型最后一次跑完，预测准确率稳稳停在一个数字上时，宋听澜盯着屏幕，久久没有说话。
陆则川趴在桌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手边是散落一地的草稿纸。
宋听澜轻手轻脚地给他披上一件外套，然后走到窗前。
天边泛起鱼肚白。
周一，就要来了。
她攥了攥拳，指尖冰凉，心却是热的。
这一次，她要把被抢走的东西，一样一样，亲手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