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一只精英怪，奶妈被推到最前面
那只手从墙后伸出来。
白得泛灰，指节浮肿，像在水里泡了三天。接着是半截胳膊、一个肩膀，最后整个人从拐角后慢慢探了出来。
没眼睛。眼窝是两个黑窟窿。蓝白条纹病号服烂得只剩几条布片挂在身上。
“C级，伪装型。”顾朔夷的刀已经出鞘，“别出声。它在听。”
全队钉在原地。
言杳站在顾朔夷右后方两步，左手按着右腕，没动。
那东西歪着脖子，鼻孔一张一合，喉咙里滚出一串很轻的“咯咯”声。
像在笑。
赵锐攥着斧子，汗从额角滑下来，滴在地砖上。
“嗒。”
那东西猛地转头，朝赵锐冲了过去。快得不正常，灰白的身影几乎贴着墙面飞。
赵锐的斧子才举到一半，那东西已经到了跟前。
顾朔夷的刀先到。一刀从怪物左肩斜切进去，几乎劈开它半个身体。那东西发出一声尖利的怪叫，整个倒飞出去，砸穿了走廊尽头的窗玻璃。
没死。
它从碎玻璃里往外爬，胸口那道裂口正在飞快合拢。灰白色的肉芽从伤口两侧冒出来，彼此纠缠着，把破开的地方重新拉上。
“再生。”李骏嗓子都变了调，“这副本的怪带再生！”
顾朔夷没接话，上去又是一刀。这次砍在它左腿，那东西单膝跪了一下，伤口又长好了。
言杳看明白了。物理攻击不顶用。
“辅助呢！”李骏回头吼了一嗓子，“给增益啊！全指望前排在打？”
沈恪也贴了上来，掌心亮起一层浅绿色，往顾朔夷后背一拍。
顾朔夷侧身避开：“不用。”
“辅助！”李骏还在叫，“听不懂吗？给状态！”
言杳的手抬了抬，又放下。
她的技能对丧尸是另一回事。顾朔夷没发话，她先不动。
沈恪偏头看过来，声音还是温和的，但压得低：“你给他奶一下。我的技能对再生型收效很差。”
“不必。”言杳说。
沈恪愣了一下，没再坚持，转头去给赵锐补状态。
那怪物又扑上来了。
这次没走正面。它贴着天花板爬过来，像只灰白色的大蜘蛛。顾朔夷的刀光在昏暗里划出一道冷弧，把它从墙面上逼了下来。
就在它落地还没站稳的一瞬，赵锐的斧子到了。
“给老子下去！”
斧背狠狠拍在怪物后颈上。那东西砸在地上，没等起来，李骏已经扑过去，两把短刀直直插进它两个眼窝。
怪物开始剧烈挣扎。顾朔夷一步上前，刀锋从它后脑贯穿，钉进地面。
那东西抽了几下，不动了。
赵锐瘫坐在地，虎口裂了，血顺着斧柄往下淌。李骏也顾不上别的，先把自己喘匀。顾朔夷拔出刀，甩掉上面灰白色的液体，朝言杳递了个眼神。
“走。”
队伍继续往里。
医院深处的空气明显更冷了。墙上的霉斑又厚又密，黑乎乎的，像长了一层毛。
沈恪忽然停住。
他扶住墙，脸色白得厉害，额角全是汗。
“沈恪？”赵锐回头，“你咋了？”
“没事。”沈恪扯了下嘴角，“可能刚被那东西的指甲划了一下。”
言杳扫了他一眼。
生命感知发烫。她看见沈恪腰侧缠着一层灰黑气，正顺着伤口往里钻。
“你中毒了。”言杳说。
沈恪抬眼。
“那怪的指甲带毒。”言杳说，“不处理，二十分钟人就没用了。”
赵锐骂了一声，看向顾朔夷：“队长，我们没抗毒剂。”
顾朔夷没说话，目光落在言杳身上。
沈恪自己先开了口：“普通辅助清不掉这种毒。我试过。”
他说这话时，眼睛没离开言杳。
言杳走上前一步。
“手。”她说。
沈恪没动。
“我试试。”言杳说，“信不信随你。”
沈恪看了眼顾朔夷，又看了眼言杳，最后把胳膊伸了出来。
言杳抬手。奶白色的光从掌心漫出来，没入沈恪体内。
沈恪整个人僵了一瞬。
然后那层缠在伤口上的灰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了。他的脸色从灰白慢慢缓过来，呼吸也稳了。
“净化。”言杳收回手。
赵锐直接凑过来：“还带解毒？你一个F级辅助怎么什么都会？”
言杳没回。
沈恪低头看着自己腰侧的伤，沉默了好几秒，才说出一句：“你的技能，和普通辅助不一样。”
言杳已经退开一步。
“谢了。”沈恪补了一句，语气和刚才的客套明显不一样了。
言杳没说话。
走廊深处传来闷响。一声，又一声，像有什么在砸楼板。
整栋楼都在震。
顾朔夷的刀瞬间出鞘：“结阵。”
赵锐抄起斧子，李骏拔刀。沈恪咬着牙站起来，把最后一道增益拍在顾朔夷后背上。
前方走廊尽头，天花板轰然塌了一块。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水泥碎块里站起来。身上全是骨刺，每根都有半米长，尖端滴着灰白液体。
D级精英。骨刺者。
只是体型比正常记录大了一圈。
“这玩意儿是D级？”赵锐嗓子劈了，“比B级还大！”
“它吞了楼里的怪。”顾朔夷说，“进化了。”
骨刺者咆哮一声，直接冲过来。
顾朔夷正面迎上。第一刀砍断它右肩三根骨刺，第二刀切进小腿。但刀只进去一半，就再也推不动了。那东西的皮硬得不正常。
怪物挥臂。顾朔夷横刀硬挡，整个人被一股怪力撞飞出去，后背砸在墙上，吐出一口血。
赵锐冲上去，斧子抡圆了砸在怪物膝弯。骨刺者吃痛，一脚把他踹出五米远。李骏从侧面偷袭，还没近身，就被一根甩出来的骨刺划穿小臂，刀脱了手。
十秒。
全队崩了。
言杳站在原地，右手掐住左手食指，指节发白。
技能是好的。但这东西的防御力她刚才看见了。一口奶要是打不穿，它转过来第一个冲的就是她。
“言杳！”
沈恪在喊。他一只胳膊断了，另一只手指着后方楼梯：“跑！往上跑！它追不上速度快的人！”
言杳没动。
怪物已经转过身。它没看沈恪，也没看赵锐，眼窝里那团暗红的光，直直定在言杳身上。
它朝她走。
一步。两步。
沈恪用肩膀撞了言杳一下：“走啊！”
言杳被撞得后退一步，又站住了。
她抬起右手。
奶白色的光在掌心聚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白光里渗出极淡的金色，像月光从冰面底下透出来。
她没闭眼。
“让开。”她说。
沈恪还想拦，顾朔夷的声音从墙角传过来，又哑又急：
“别挡她。”
沈恪顿住。
骨刺者离言杳只剩五步。它抬起右臂，三根骨刺齐齐对准她。
言杳抬手。金白色的光柱从掌心射出，直直打进骨刺者胸口。
怪物僵住了。
然后从那个被命中的点开始，金色裂缝沿着骨甲一路炸开。骨刺崩断、横飞，像从内部被撑爆了一样。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怪叫，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半截身子都碎了，断口处冒着青灰色的烟。
没成灰。
还剩一半。焦黑的内腔裸露在外，像被硬生生剜掉一块。
“没死！”赵锐哑着嗓子喊。
骨刺者用仅剩的一条手臂撑起半截身子，慢慢抬起头。那只手臂上，还挂着三根完好的骨刺。
顾朔夷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左臂已经使不上力，整条手在抖。他换右手握刀，刀尖抵着地面，一点一点站直。
“言杳。”
他叫她的名字。
言杳回头。
顾朔夷没看她。他盯着那只正在爬起来的怪物，嘴唇动了动，声音像从冰里捞出来的：
“第二发，准备。”
言杳的指尖颤了一下。
技能冷却还剩十二秒。
而那只只剩半截身子的骨刺者，已经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