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是洪荒？还是人族刚落地、连火都不会钻的巫妖纪元？”
姜渊眼皮一掀，脑袋还嗡嗡作响，身子软得像滩泥，可心里已经翻了天。
穿越了……真穿了！
穿就穿吧，穿到洪荒，听着就带劲儿。
可谁成想，既没生在混沌初开时的紫气里，也没托生成盘古脊骨化出的神魔，更不是哪位大能膝下亲传的关门弟子……就一光脚踩泥、赤手抓鱼的普通人族。
这可太扎心了。
洪荒这地方，出身就是命根子。你爹是谁、根在哪、沾没沾过开天那口元气，全写在骨头上，改都改不了。
圣位？得跟盘古沾亲带故才行；先天至宝？
得是开天斧劈出来的残片所化；连最顶格的功德灵宝，也得靠盘古遗泽才压得住气运……
不沾盘古？行啊，运气好，能蹦跶几千年，呼风唤雨一时爽；可天地大劫一来，照样灰飞烟灭，连名字都留不下。
次一等的先天灵宝呢？
倒不用攀上盘古，但得是天地本源亲自孕养的神魔……生下来就自带道韵，灵宝见了都愿意认主。
要是连神魔都不是？呵，路边野草一根，风一吹就倒。
就算捡着灵宝，也捂不住三天，转眼就被抢、被夺、被炼成灰……劫火一燎，连渣都不剩。
姜渊心里门儿清，所以一睁眼就叹气：穿前是个打工人，穿后还是个打工人，这哪叫穿越？这叫原地平移！
虽说眼下这年头的普通人族，搁后世说出去都是祖宗级人物；可现在？
满地走的是抬手撕星的巫、一口吞海的妖，人族连灶台都没搭稳，算哪门子“人”？
没法宝、没气运、没修为，三样全空，活脱脱一个“三无”新丁。
“怎么偏偏落在这副皮囊里啊！”他仰头望天，又赶紧缩回脖子……怕天上哪位大佬正低头撒尿，“哪怕让我当女娲娘娘亲手捏的第一批泥人也行啊！普通？普通是啥？能当饭吃吗？”
牢骚归牢骚，路还得走。
他慢慢坐直，拍拍裤腿上的沙子，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命是自己的，总不能跪着等死。”
话音刚落，心头忽然一跳：
……穿越者，本就是洪荒最不讲理的变数。别人按规矩活，他偏要掀棋盘；别人等机缘，他直接把机缘揣兜里。
“等等……我这是……在鲲肚子里？”
念头刚起，姜渊浑身一僵，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刚才还在海边弯腰捡贝壳，浪花一涌，黑影罩头，张嘴就吞！
他居然没被胃酸化成水？！
孙悟空钻进铁扇公主肚子还能打滚踢腾，那是齐天大圣；他姜渊？
连只螃蟹都掰不过，凭什么活着？
他猛地翻身坐起，手脚并用摸自己：胳膊还在，腿没少，肚子也没鼓包……再低头一看……
一层柔润青光，正贴着他皮肤缓缓流转，像晨雾裹着薄纱，温温凉凉，却稳稳护住周身。
“这光……哪儿来的？”
他刚想细看，眼前忽地一暗，仿佛被人蒙了眼。
再睁眼时，四周已不是黏腻腥臭的胃腔，而是一片灰蒙蒙、无边无际的混沌虚空。
正前方，静静悬着一块玉碟。
古朴、沉静，仿佛自天地未分时便在此处。
那层护体青光，正是从它边缘丝丝缕缕溢出来的。
玉碟表面密布符文，层层叠叠，如书页翻开，又似星图铺展。
可姜渊只瞄了一眼，脑仁就像被针扎似的刺疼，眼前发黑，差点栽倒。
“这玩意儿……不就是我穿前在礁石缝里抠出来的那块破玉片？”他心头猛震，“莫非……我这一趟，全因它而起？”
念头刚落，玉碟骤然亮起！
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温润浩荡的青辉，如春水漫过堤岸，无声无息灌入他识海……
【造化玉碟】四字，如雷贯耳。
原来如此！
传说中承载大道的至宝，五十块碎片，散落于混沌尽头。
盘古开天时被毁，三十七块存世……鸿钧得了三十六块，以之补全天道，证得道祖之位；
唯独剩下这一块，流落万古，沉寂不知多少纪元，竟被他在海边随手一扒拉，给捡着了……还捎带着，把他一股脑儿扔进了人族刚喘上第一口气的当口。
姜渊攥紧拳头，喉头一热，声音都哑了：
“老天爷……您这金手指，也太沉了吧！”
他差点没笑出声……就一块碎片？
那岂不是说，他身上揣着的，是道祖本体的三十六分之一？
这还小瞧自己？
真论起来，怕是不输那些高坐九重天、执掌大道权柄的圣人！
造化玉碟，混沌初开时第一件悟道至宝。
它不劈山、不镇海，既不挡刀兵，也不抗雷劫，干的就是一件事：点化灵性，撬开大道之门。
甭管你天生愚钝还是资质平平，只要摊开玉碟静坐片刻，悟性立马拔到洪荒顶流……再笨的石头，也能听懂风在讲什么。
盘古靠它参透开天玄机，成了混沌里最锋利的一斧；
鸿钧借它厘清三千法则，稳坐紫霄宫，成洪荒第一位得道圣人；
而姜渊……眼下这块残片正贴在他心口微微发烫，仿佛在说：轮到你了。
说白了，修行路上，气运是风，悟性才是舵。
悟性到了，抬眼一瞥，天地运转的脉络便如掌纹般清晰；顺手一描，就能摹出呼风唤雨的符箓、撕裂虚空的步法；再狠一点，连命格都能改……给将死之人续百年阳寿，替遭劫者逆天换命，都不是空话。
“唉……”
刚热血上头，念头一转，姜渊又蔫了下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胸前那片温润玉屑，“宝贝是真宝贝，可我这点儿修为，连它边角都暖不热啊。”
催动法宝，得靠法力。
而他？
别说法力了，体内那点儿微光，连萤火虫打个喷嚏都能吹灭。
洪荒七境，层层递进：先天、炼虚、天仙、太乙、大罗、准圣、混元。
姜渊呢？
后天境……人族独有，排在先天之下，比泥巴还沉，比雾气还虚。
说白了，就是个连引气入体都不会的凡人。
巫妖并立的年代，谈“凡人”？听着都荒唐。
可荒唐事偏就扎堆儿来了……如今的人族里，像姜渊这样的“凡人”，一抓一大把。
初代人族还好些：女娲娘娘甩动葫芦藤，蘸着九天息壤、三光神水，再滴入自身精血甩出来的泥点子，生下来就是炼虚修士；
她亲手捏的那几个……伏羲、神农、燧人这些老祖宗，更是倾注神魂所铸，落地即为天仙级的先天神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