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日头毒辣，晒得土路滚烫。
李三回到村里，四处串门户。专挑那些爱嚼舌根的村民，添油加醋散播新的闲话。
“看见没有，陈砚又去老太婆家里骗钱了。”
“公安上门又怎么样，人家嘴皮子厉害，把警察都糊弄过去了。”
“以后谁家有老人过世，可千万别找他，沾上要倒大霉。”
光靠流言还不够。李三心里打着别的算盘。
他知道村东头有一处废弃老宅院，解放前是大户人家的老屋，相传里面埋过旧时候银元。屋主全家多年前就已经离世，没有后人，荒了几十年。当地不少人都听过藏银元的传闻，却没人找到。
李三琢磨，陈砚号称能跟鬼说话。那老宅里说不定还留着当年屋主的鬼魂。
既然利诱收买不成，那就设圈套。
他打算晚上偷偷摸进老宅院，伪造一些诡异动静，之后跑去请陈砚过去。当众要求陈砚问出银元埋藏地点。
如果陈砚不肯说，他就当众大喊，说陈砚本事是假的，纯粹骗人；如果陈砚随便指一个地方，挖不出银元，同样可以当众揭穿，闹到乡政府去。进退两难，都能把陈砚名声彻底踩烂。
算计妥当，当天深夜，月黑风高。
李三揣着铁锹，独自溜进荒废老宅。断壁残垣，荒草长到半人高，屋梁朽烂，到处都是蛛网。夜里风声穿过破窗户，呜呜作响。
普通人置身此处，心底都会发毛。可李三一心想着算计人，丝毫不在意环境阴森。
他哪里知道，这废弃老宅，真的守着一个老亡魂。
民国时期的老宅主，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鬼魂，几十年来守着这片废墟。生前一辈子守着家业，房屋败落之后不肯离去。老者鬼魂性情平和，不害人，只是厌恶活人过来觊觎传说中的银元。
李三挥动铁锹，在院子里胡乱刨土，一边刨一边嘴里嘀嘀咕咕，满脑子都是钱财。
老者亡魂站在廊下，冷冷看着他，眼底生出愠怒。
亡魂伤人能力有限，但可以干扰活人的感知。
一阵凉飕飕的冷风凭空卷起。李三手上动作忽然僵住，脑袋一阵发晕，眼前幻影晃动，仿佛看见无数人影在荒草里走动。他吓得浑身汗毛竖起，铁锹“哐当”掉落在地，不敢再逗留，连滚带爬逃出老宅。
回到家中，李三吓得后背全是冷汗。可歹念没有打消，反而更加笃定：老宅真的有古怪，明天一定要把陈砚诓过来。
第二天上午，李三故作一副诚恳模样，找上陈砚家。
篱笆门推开，陈砚正在院子劈柴。
“陈砚，之前是我不对，我想明白了。”李三脸上堆出虚假笑容，语气装得十分恳切，“村东那座老荒宅，夜里闹得厉害，附近住户都睡不安稳。求你行行好，过去帮忙看一看，该多少酬劳我给。”
陈砚停下手里斧头，抬眼看向李三。
他的阴阳眼看得清清楚楚。李三身上，昨夜沾染了老宅阴寒气息，肩头萦绕淡淡的阴气。再看他眼底，没有半分求助的焦急，全是算计。
心里瞬间就明白，这是圈套。
陈砚没有立刻回绝，平静开口：“老宅里面，住着旧时屋主的亡魂。他没有害人，只是守旧家。你是想要我过来安抚亡魂，还是想问埋藏银元在哪里？”
一句话，直接戳穿李三心底隐秘。
李三脸色骤然一变，伪装的和善瞬间垮掉，惊愕地盯着陈砚。他心里打的主意，对方仿佛一眼看穿。
“你……你胡说什么！我就是请你去解决闹鬼！”李三强装镇定狡辩。
“想要挖银元，不必找我。”陈砚声音冷淡，“老人家一生家业，不愿意被外人觊觎。若是你再去老宅刨挖扰动，惹得亡魂动怒，吃亏只会是你自己。我的规矩，不会帮活人谋死者遗留财物。你请回。”
计谋被当面拆穿，李三恼羞成怒。
“好，好得很！”李三咬牙，“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转身愤愤离去。
陈砚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李三接连碰壁，已经恼羞成怒。这个人不计后果，指不定还会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情。风波，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