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我是太灵圣地的第一天骄!”
在烂泥和碎骨堆里,陆元机浑身都是血,两条腿的膝盖陷进了冻土之中。
面对可以冻裂神魂的冷酷目光时,他牙齿打颤,极度的恐惧反而使他产生了病态的癫狂:“老东西!你要听好!我师尊是太灵圣地的太上护道古圣,当今圣主也是盖世巨擘!
敢碰一下本圣子,太灵圣地就会出兵攻占极北之地,天下万宗都会灭绝你们顾家全族,让你们万劫不复!”
他右手紧紧抓住刚得到的九彩至尊骨,手指几乎要戳到神骨上的大道神纹了,发了疯似的往衣襟口袋里塞。
另一只手颤抖着伸向袖袋,在里面摸索着一张可以遁走万里的太古大挪移遁符。
只要捏碎遁符逃回圣地,调动护宗帝阵,这白发老鬼即使有滔天修为也得死。
顾天渊站在雪泥之中,满头染血的白发被阴风吹得凌乱不堪。
他用一只手把孩子抱在怀里,手掌里面涌出了温暖而醇厚的纯阳帝辉,不断地渡入到顾青云已经被剖开的胸膛里。
帝道甘霖默默的流淌着,强行护住孩子破损的心脉,紧紧锁住即将崩溃的三魂七魄。
小青云苍白的小脸微微有些血色,原来僵死的手也微弱的抓着老祖的玄黑长袍。
孩子强忍住胸口空洞洞的剧痛,咳出带血的沫子,发出带着哭腔的微弱呜咽:“云儿不疼……老祖宗……别放过他们……”
“好,老祖替你出气。”
顾天渊轻轻安抚着怀中的重孙,动作非常温柔。
可当他把目光慢慢放低,落到泥坑中的陆元机身上时,眼中的温柔立刻就变成了无边的死煞。
黑石矿原外面,几千个被救出的顾族矿工全身发抖的跪在地上。
他们琵琶骨上还挂着带血的粗黑铁链,看到陆元机色厉内荏,贪婪凶残的样子后,三万年的悲愤之情火山一样喷发而出:“老祖!不能放过这个畜生啊!
他当着我们的面,活活将青云的胸膛剖开取骨!
三万年了!
他们吸干了我们的血,把我们当牲口使唤,杀尽了我们的族人啊!”
声声啼血的控诉回荡在风雪之中。
陆元机听到周围的矿工们悲痛欲绝的哭泣声后,满脸横肉都扭曲在了一起,色厉内荏的对着四周大声吼叫:“叫什么叫!一群卑贱的矿工,也敢和本圣子叫板?
等本圣子挪移回宗门之后,第一个就是把你们这些贱种抽筋剥皮,剁成肉酱喂狗!”
他袖子里的手指终于摸到了大挪移遁符的边缘,眼中的狰狞与庆幸一闪而过。
顾天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目光中没有丝毫人世间的波澜起伏,只有俯瞰蝼蚁一般的冷酷:“太灵圣地?”
顾天渊的声音很沙哑,也很平直,但是却在虚空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当年你们太灵的开山祖师,在极道帝宫门外跪了三天三夜,磕破了头,只求做一名扫阶杂役。
本尊看他心术不正,骨生反相,当场一脚踹出十万里。
一群给本尊看门都不配的杂役道统,也敢在老祖面前狂吠?”
话音一落,顾天渊就五指凌空虚握!
“咔嚓!”
一声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骨头断裂的声音突然响起!
无形的空间法则像是一只巨大的铁钳一样,野蛮的将陆元机的身体紧紧的绞住。
陆元机的两条胳膊,两条腿,在一握之下就被硬生生的反向拧成了麻花状。
“噗嗤!”
森白尖锐的断骨刺穿了皮肉,带着鲜红的血肉碎片,在寒冷的风中突兀的凸起。
那张藏在袖子里要捏碎的太古大挪移遁符,连同陆元机的手掌骨,当场被绞成了漫天齑粉。
“啊!手!我的腿!”
陆元机发出杀猪般的声音,疼得眼球都凸出来了,满头大汗混着鲜血直流:“断了!全断了!救命!师尊救我!圣主救我啊!”
在剧烈疼痛的情况下,他右手死抓着的九彩至尊神骨也脱手飞出。
顾天渊随手凌空一招,那截喷薄着九彩神光的至尊神骨稳稳落入手中,悬浮在怀中青云的身侧。
紧接着顾天渊就跨出了一步。
虚空泛起涟漪之后,他的人影就忽然出现在了陆元机头顶正上方。
并指如钩,向下方凌空一按。
“嗤啦!”
修长干枯的二指如同天刀一般轻易穿透了陆元机的护体罡气,硬生生点碎了他头顶的天灵盖。
五指向上一扣!
“啊!不要!放过我!”
陆元机凄厉绝望的惨叫直接从识海中传了出来。
一个三寸大小,通体散发出淡金色光芒的神魂小人,被顾天渊从识海废墟中强行活活剥离出来。
小人拼命扭动挣扎,满脸涕泪,尖声求饶:“老祖饶命!晚辈知错了!放了我去投胎吧!放我……”
“抽我顾族后代神骨的时候,你给过活路吗?”
顾天渊面无表情,长袖迎空一震。
虚空之中传来隆隆的响声,一尊高约百丈,鼎身刻满了古老的神魔符号的青黑色巨鼎凭空出现。
浑天鼎!
鼎口翻江倒海,汹涌的极阴魔火疯狂喷吐。
顾天渊大手一挥,像扔死狗一样,将陆元机惨叫挣扎的元神狠狠扔进了大鼎里。
“轰!”
魔火如恶浪一般当头扑来,疯狂焚烧着元神的每一寸魂体。
鼎里立刻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那是神魂被九幽极阴魔火一寸寸烧得焦糊,受着无穷无尽的折磨。
收拾好元神之后,顾天渊低着头,右脚凌空踏下。
“砰!”
沉闷的爆响在矿原响起。
陆元机残存的无头肉身,在这一脚之下,瞬间被狂暴的力量生生碾爆。
骨骼,内脏,腐烂的肉,贴着坚硬的黑石地面摊开来,一眨眼之间就被踩成了薄如蝉翼的血泥烂饼。
太灵圣地当代第一天骄,就此形神俱灭!
在远处哨塔之下,矿道边上,原本还有点希望趁乱逃命的几百个太灵圣地矿吏,此时此刻都被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都湿了一大片。
“圣子被……被踩成了肉泥!”
“元神被扔进魔鼎点了天灯!”
“快逃!这是个老魔头!”
几百个黑甲矿吏被吓破了胆之后,慌乱之中祭出飞剑遁光,化作数百道流光向四面八方奔逃而去。
顾天渊连头都没有回头。
他怀抱着气息奄奄的顾青云,玄黑大袖在风中猛烈一抖。
“唰!唰!唰!”
天地之间突然出现数万道猩红刺眼的因果血刃。
血刃在风雪之中穿行,速度快得超过了天地法则,精准的追上了每一个逃跑的人影。
“噗嗤!噗嗤!噗嗤!”
天空之中,一朵朵血色的花朵连绵不断的绽放。
数以万计的血刃如影随形,在一瞬之间便缠绕在数百名矿吏身边飞速旋转切割。
皮肉剥落,筋骨寸断!
惨叫还没有来得及全部喊出声来,那些平时把顾家的人看作牛马草芥的圣地矿吏们,身躯在空中被整齐的凌迟剔骨。
一片片碎肉,一截截白骨如下雨般哗啦啦坠入泥泞,化作了漫天碎末。
只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极北矿区剩下的几百个走狗就被全部诛绝,一个都没有漏网。
刺鼻的血腥气顺着寒风卷出几千里。
顾天渊翻手朝着黑石原中央凌空一按。
起!
轰隆隆……
整个极北冻土发出巨大的轰鸣,地底下万丈深的地脉疯狂的拔地而起。
一座由万载神玉和古老血纹铸成的高大石台冲出地壳,直插万丈云霄。
万灵返祖血祭台!
滔天的血色神光冲破了层层阴云,将方圆万里的猩红永夜照得如同白天一样明亮。
顾天渊迈出一步之后,伟岸的身躯稳稳当当的落到了血祭台顶端。
他一手托着顾青云,怀里抱着刚受过断骨之痛的孩子,居高临下,俯视着下面几千个满面泪痕,衣衫破烂的顾族儿郎。
“顾家儿郎,抬起头来看着!”
一声霸道绝伦的狂暴喝问,如同九天雷劫一般滚滚作响,震碎了漫天风雪,在整个极北绝地回荡着:“今天老祖归来,就带你们把这极北所有走狗都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