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传统玄幻 > 万战之碑_第3章

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9-19 08:13:55

第二天一早,凌九霄跪在了爷爷面前。

"爷爷,教我打拳。"

爷爷正在烧火,闻言手一顿,头也不抬:"起来。练武没出息,仙门不收武夫。"

"那我也要学。"凌九霄跪得笔直,腰杆挺得跟标枪似的,"测不了灵根,总得有条路走。我总不能一辈子……让人说我是'安分守己的凡人'。"

火塘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映着老人沟壑纵横的脸。

良久,爷爷叹了口气,把柴火扔进灶膛:"起来吧。"

"教你可以,但有规矩——"

"第一,学了拳,不许在人前显摆。"

"第二,不许问这拳的来历。"

"第三,"爷爷顿了顿,浑浊的老眼看着他,"练不好,就滚回去打猎。"

凌九霄大喜,砰砰磕了三个响头:"爷爷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练!"

"先站桩。"

爷爷带着他来到院中,指着老槐树下一块青石:"站上去。脚踩实,膝微屈,腰背挺直,双手抱圆。站到我喊停为止。"

凌九霄二话不说跳上青石,摆好姿势。

一刻钟过去了,他纹丝不动。

半个时辰过去了,他额头见汗,双腿打颤,却还咬着牙撑着。

一个时辰过去了,他浑身的衣裳都被汗浸透了,双腿抖得跟筛糠似的,可那腰背,始终没塌下来。

爷爷坐在门槛上,眯着眼看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倒是个练武的料。"他低低嘀咕了一句,随即提高了声音,"下来吧。换桩——马步!"

一上午,凌九霄被折腾得死去活来。

站桩、马步、冲拳、沉肘……爷爷教的都是些最基础的把式,看着平平无奇,做起来却处处是讲究。凌九霄力气大、底子好,可那些动作看似简单,做到位了,竟比扛二百斤的山猪还累。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练。爷爷也不催他,只在一旁看着,偶尔伸手,把他偏了一寸的肘压回原位,或是用鞋尖踢踢他松掉的膝盖。

"拳,先练的是心。"爷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心不静,拳就是死的。你心里装着火,拳上就带着火——可火烧得太旺,烧的是你自己。"

凌九霄似懂非懂,但他记下了。

第三天,爷爷忽然说:"你打我一拳。"

凌九霄一愣:"啥?"

"全力。"爷爷站定,"打。"

凌九霄咬了咬牙,沉腰、拧胯,一拳轰出——他十五岁就能徒手掰断山猪脖子,这一拳带风,寻常汉子挨上一记,少说要躺三天。

可拳头刚到爷爷胸前,老人只是微微一侧身,抬手在他腕上一搭、一带,那拳上的力道便像泥牛入海,被卸得干干净净,顺着爷爷的手,全泄进了脚下的土地。

凌九霄收势不住,一个趔趄,险些栽倒。他目瞪口呆地回头,看见爷爷脚边的尘土,微微陷下去一圈。

"看明白了?"爷爷背着手,"硬碰硬,你力气再大也有用完的时候。可你要是会借力、卸力,一百斤的力,就能撬动一千斤的东西。这就是撼山拳的'撼'字。"

凌九霄眼睛亮了:"我懂了!"

"懂了就练。"爷爷转身,"练会之前,晚饭减半。"

"啊?"

"啊什么。扛二百斤的猪都行,还怕饿?"

傍晚,爷孙俩坐在院里的老槐树下,一人端着一碗糙米饭,就着一碟咸菜。

"爷爷,"凌九霄扒了一口饭,含含糊糊地问,"咱家的拳,叫什么名字?"

"……撼山拳。"爷爷夹了一筷子咸菜,慢悠悠道,"祖上传下来的。一代传一代,传了不知多少年了。"

"厉害吗?"

"厉害不厉害,不在拳,在人。"爷爷放下筷子,看着他,"你力气大,这是天生的本钱。可拳脚上要劲儿,光有蛮力不够——你得学会'借力'。把全身的力气,拧成一股,从脚底传到腰,再传到拳头上,一拳打出去,才是'撼山'。"

"爷爷,"凌九霄又问,"那您说,练武和修仙,哪个厉害?"

爷爷沉默了很久。

久到碗里的糙米饭都凉了,他才开口,声音很轻:"仙道修的是长生。武道修的,是不屈。"

"仙门的人说,武道是走岔了的路,武夫寿不过百,难登仙途……爷爷,这是真的吗?"

"是走岔了的路。"爷爷说,"不过是被人打岔的。"

凌九霄愣住了。

爷爷却没有再多说,只端起碗,把剩下的饭三两口扒完,起身往屋里走,扔下一句:

"明天,教你撼山拳第一式。"

日子一天天过去。

凌九霄白天照常进山打猎,回来便跟爷爷学拳。他的天赋好得惊人,短短数日,便把站桩、吐纳练得有模有样,撼山拳的第一式"踏岳",更是上手极快——那一拳从腰间轰出,拳风能震落院子里老槐树上的叶子。

"踏岳"这个名字,爷爷讲过:拳从丹田起,脚下一跺,如踏山岳,借大地之力灌入拳中。凌九霄练到第三日,一拳轰在院墙的老砖上,能留下一道浅浅的拳印。爷爷看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路子对了。还差一样——心。你心里想着什么呢?"

"想着……"凌九霄想了想,老老实实说,"想着把挡在前头的东西,一拳打碎。"

爷爷沉默片刻,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倒也对。"

这天傍晚,爷爷忽然说:"看好了,我给你打一遍完整的。"

老人走到院中,脱了那件旧棉袄,露出里面单薄的衣衫。

他吸了一口气。

凌九霄看见,爷爷的腰背一寸一寸地挺直,佝偻的身影仿佛在一瞬间变得高大起来。老人缓缓起手,出拳——拳势沉稳厚重,一拳一拳,像是山岳在挪动。

最后一式,爷爷猛地转身,一拳轰向院角那块磨盘大的青石。

"砰——"

一声闷响。

青石纹丝不动。

凌九霄眨了眨眼,正要开口,却见那块青石上,一条裂缝从拳印处蔓延开来,先是细如发丝,随即"喀喇"一声,裂纹横贯石面,深入半寸。

一拳,裂石。

凌九霄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爷爷收拳,身体晃了晃,扶着老槐树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脸色通红,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看明白了吗?"老人哑着嗓子问,"撼山拳,拳意不在手,在心。"

"……爷爷!"凌九霄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他,"您没事吧?"

"死不了。"爷爷摆摆手,靠着树坐下,喘了几口粗气,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九霄,你记着——咱们凌家,祖上练了一辈子的拳。"

"后来,有人不让练了。"

凌九霄心头一跳:"谁不让练?"

爷爷望着后山的方向,许久,说了一句他听不懂、却记了一辈子的话:

"因为有人怕。"

"怕凡人站起来了,仙门,就压不住了。"

凌九霄想追问,爷爷却摆了摆手,不说了。

他只好把这句话咽进肚子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刻在了心上。

那几天,村里的气氛越来越不对了。

先是猎户三叔进后山,两天没回来。村长组织了壮丁进山找,只在后山腰上找到三叔的猎叉和一摊已经发黑的血。

再后来,夜里开始有人听见后山传来动静——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林子里走动,踩断树木的声响,隔着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有人看见过后山有"红眼睛的狼",说那狼比牛犊还大,站在山坡上,居高临下地望了村子好一会儿,才转身走进林子深处。说这话的人信誓旦旦,赌咒说要是撒谎天打雷劈,可村里人还是半信半疑——那东西要真那么大,吃什么长的?

村里胆大的猎户结伴去看过一趟,回来一个个脸都白了。他们在后山腰的泥地上,找到了那东西的脚印——比牛蹄子还大一圈,爪印深陷进土里三寸。猎户老赵比划着说:"那东西要是站直了,怕是比咱村的晒谷棚还高。"

凌九霄也偷偷去看了。他蹲在那排脚印前,伸手比了比,又抬头看了看天,心里那团火非但没有熄,反而"腾"地烧了起来。

"是它。"他低声说,"就是它,弄折了三叔的猎叉。"

也有老人想起几十年前的旧事,说当年也是闹过这么一回,后山先是野物发疯,然后……

老人没敢说下去,只叹了口长气。

村里人心惶惶,天一擦黑就关门闭户。就连平日里最胆大的后生,也不敢再提进山的事。

凌九霄想去后山看看,被爷爷拦住了。老人难得地严厉起来:"后山的事,你别掺和。这几天,夜里睡到地窖里去,把门栓死。"

"爷爷,那您呢?"

"我守着院子。"

凌九霄看着爷爷那张平静的脸,没来由地,心里涌上一阵不安。

他总觉得,爷爷像是知道些什么。

入夜。

凌九霄躺在闷热的地窖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地窖外头,狗吠声断断续续,一声比一声急。

凌九霄竖起耳朵,能听见村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和压着嗓子的喊叫:"来了!来了!快关门!""栓死!栓死!""娘,我怕——""别哭!"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门栓落下的"哐哐"声,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静得只剩下风,和远处那越来越近的、沉重的脚步。

凌九霄手心全是汗。他死死盯着地窖的天窗,听见那脚步一路碾过村道,碾过晒谷场,碾过老槐树的方向——然后,停在了自家篱笆院外。

忽然,一声长嚎划破夜空。

那声音是从后山方向传来的,又高又尖,像狼,又不像狼——震得地窖顶上的土簌簌往下落。

紧接着,嚎叫声此起彼伏,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后山涌下来,如潮水一般,漫向村子。

凌九霄一骨碌爬起来,推开地窖的木门,爬了出去。

夜色里,他看见了一幕永生难忘的景象——

天边那轮月亮,泛着一层淡淡的、妖异的血红色。

后山的方向,树影成片成片地倒伏,仿佛一头看不见的巨兽正在林中碾过。兽群咆哮声排山倒海,裹着腥风,直扑村口而来。

院中,爷爷已经穿戴整齐。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手里握着那杆磨得发亮的老猎叉,一个人站在篱笆院门口,背影笔直得像一杆枪。

月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泛着冷光。

凌九霄张了张嘴,还没喊出声,就听见爷爷头也不回地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九霄,回地窖。"

"把门栓死。"

"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来。"

话音落下的刹那,村口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碎了老槐树下的告示牌,紧接着,一声近在咫尺的兽吼,撕裂了整个夜空。

爷爷握着猎叉,一步,迈出了院门。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