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清脆的拔剑声在寂静的新房内显得格外刺耳。
陆挽雪那柄名为“霜寒”的极品灵剑,在红烛的映照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剑尖,稳稳地指着坐在床沿上的祁不倦。
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不到三寸。
“祁不倦,我不管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陆挽雪的声音比剑锋还要冷,不带一丝新婚之夜该有的温度。
“大殿上的话,我希望你不是在欲擒故纵。”
“这间房,是给外面那些眼线看的。”
“今晚,你睡地上,我睡床上。若是你敢越过这道地缝半步……”
陆挽雪手腕微抖,剑锋发出一声低吟。
“我就斩断你的双腿。”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赘婿,面对新婚妻子这种毫不留情的威胁,这会儿估计已经吓得腿软求饶了。
但祁不倦不是正常人。
他是来拿神剑的,顺便躲避这个世界那恶心的恋爱脑法则。
“咔哒。”
祁不倦不但没躲,反而无视了指在鼻尖的剑锋,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他解开背上那个洗得发白的破行囊,“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陆挽雪眉头微皱,握剑的手微微收紧,警惕地看着他的动作。
这破布包里,装的什么东西这么重?
祁不倦蹲下身,解开行囊的绳结。
下一秒,陆挽雪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出现了一丝明显的呆滞。
只见祁不倦从行囊里,掏出了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
接着,又掏出了一把略短的青锋剑。
然后,是一把剑刃带血槽的重剑。
最后,他竟然从最底层,摸出了一把足有半人高、寒光闪闪的开山大背刀!
“哐当、哐当……”
四把凶器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大红喜字的地毯上。
陆挽雪看着这一地的凶器,又看了看一身红袍的祁不倦。
“你……”
饶是陆挽雪见多识广,此刻也有些大脑短路。
“谁家好人洞房花烛夜,背囊里装四把刀剑的?”
陆挽雪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修仙界人心险恶,多带几把防身,很合理吧?”
祁不倦理直气壮地反问。
他甚至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黑色的磨刀石,当着陆挽雪的面,开始慢条斯理地打磨起那把开山刀。
“滋——啦——”
刺耳的磨刀声在新房里回荡。
这画面,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个黑风寨的土匪准备杀人越货呢,哪里有半点洞房花烛的气氛?
陆挽雪握着剑的手,破天荒地有些僵硬。
她突然发现,自己刚才那句“斩断双腿”的威胁,在这个一边磨刀一边面无表情的男人面前,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陆大小姐,你刚才说,你睡床,我睡地?”
祁不倦一边磨刀,一边抬起头。
“我觉得这个提议不好。”
陆挽雪眼神一厉,剑锋再次逼近了一寸。
“你想反悔?”
“不不不,你误会了。”
祁不倦吹了吹刀刃上的铁屑,站起身,将开山刀插在地上。
“我是觉得,春宵一刻值千金,睡觉太浪费时间了。”
陆挽雪听到这句话,眼中瞬间爆发出浓烈的杀意。
果然!男人都是一路货色!什么只对剑感兴趣,全都是骗人的把戏!
“你找死!”
陆挽雪手腕一转,霜寒剑化作一道冰冷的流光,直刺祁不倦的咽喉。
这一剑她没有留手,金丹期的修为显露无疑,誓要让这个虚伪的登徒子付出代价。
然而,面对这致命的一剑。
祁不倦没有退。
他甚至连地上的刀剑都没去拿。
只见他右手并作剑指,在霜寒剑即将刺中咽喉的瞬间,精准地向前一夹!
“铮!”
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
陆挽雪那必杀的一剑,竟然被祁不倦用两根手指,死死地夹在了半空中。
剑尖距离祁不倦的皮肤,只有毫厘之差。
陆挽雪瞳孔骤缩。
她可是金丹期巅峰的剑修!
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筑基期赘婿,居然徒手接下了她的剑?
这怎么可能!
“陆大小姐,别激动,你听我把话说完。”
祁不倦两指夹着剑锋,神色平静,仿佛夹住的不是一把杀人的利器,而是一根筷子。
“我的意思是,既然咱们俩都是假结婚,门外肯定有不少你爹安排的眼线在听房。”
祁不倦指了指门外。
隐约间,确实能听到门外有一阵轻微的呼吸声。
“如果不弄出点大动静,你爹明天肯定还会来烦我们,甚至逼我们再生个娃。”
陆挽雪想要抽回长剑,却发现祁不倦的手指犹如铁钳,纹丝不动。
“你想怎么样?”陆挽雪冷声问道,但杀意却减弱了几分。
祁不倦松开双指,后退一步。
他从怀里掏出几面小旗子,随手一抛。
阵旗准确地落在房间的四个角落。
“嗡——”
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将外界的声音隔绝,同时也增加了房间内的重力。
“二级重力剑阵?”
陆挽雪认出了这个阵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种阵法是纯粹为了磨砺肉身和挥剑速度而设计的,极为枯燥痛苦,只有那些最疯狂的体修或剑痴才会使用。
“没错。”
祁不倦拍了拍手,拿起地上的那把重剑,在手里掂了掂。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
他看着陆挽雪,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既然你这么喜欢用剑指着人,不如咱们来点实际的。”
“你不是厌恶那些恋爱脑吗?正好,我也是。”
祁不倦摆出一个起手式,剑锋直指陆挽雪。
“今晚,这阵法里,咱们各练各的,顺便切磋一下剑道。”
“兵器碰撞的声音,足够应付门外那些听房的眼线了。”
祁不倦的眼中,燃烧着对纯粹剑道的狂热。
“规矩很简单,在重力阵法下,用基础剑招对砍。”
“谁要是撑不住先停下休息,谁就是孙子。”
“陆大小姐,敢不敢接?”
陆挽雪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淫邪,只有浓烈战意和剑意的男人。
这几百年来,无数天骄对她趋之若鹜。
有人给她写情书,有人为她去采摘九死一生的仙草,有人甚至为她要死要活。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在新婚洞房的花烛夜,在这个本该旖旎暧昧的时刻。
竟然开启了重力剑阵,拉着她比谁挥剑挥得多,谁先停下谁是孙子。
荒谬。
太荒谬了。
但这荒谬中,却透着一股让陆挽雪感到前所未有的……极度舒适感。
不需要虚与委蛇,不需要应付那些恶心的情话。
只有最纯粹的剑。
陆挽雪那万年冰山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向上轻轻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好。”
她反手一振霜寒剑,剑气瞬间暴涨,将大红嫁衣的宽大袖袍震碎,露出方便挥剑的劲装内衬。
“你要是输了,以后在这个房间里,你睡地下,我睡床。”
祁不倦大笑一声:“一言为定!接招!”
话音未落。
祁不倦手中的重剑,带着一往无前的凌厉气势,劈头盖脸地朝陆挽雪砸了过去。
“轰!”
双剑交锋。
狂暴的剑气在房间内肆虐。
没有花哨的法术,没有缠绵的试探。
只有最硬核的对砍,最原始的碰撞。
陆挽雪接下这一剑的瞬间,脸色猛地一变。
这股纯粹到极致,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杂念的凌厉剑意……
她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只有筑基期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