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灿灿,炊烟袅袅,轻柔的风儿梳理着我的发梢。我飘在半空,眺望远方这美好光景,心旷神怡。
好吧,编不下去了,实际上是被老姐拎着后领提出房门,一路提到院门口。
紧接着,我如愿如同自由的鸟儿,翱翔于云层之上、俯瞰众生——好吧,其实是被老姐顺手一丢,摔进院外那堆松软的稻草垛里。至于缘由,暂且不便告知。
“臭小鬼,你要是下次再私自进我房间,信不信我把你种进花盆里!”身后传来“野兽”般的怒吼。
稻草托住我的脸蛋,细碎草叶在皮肤上留下几道“温柔的唇印”。
“叮,鉴于宿主在姐姐的武力压制下,冲动发布新一条任务:前往凯伦家,学习剑术。奖励:剑术领悟+3。”
“行了行了,反正我本来也想到那边去。”我开口向这破玩意说道。
打定主意,我不再迟疑,迈步朝前走去。盛夏的乡间小路铺满野草,蝉鸣聒噪,路边偶尔窜过几只受惊的小魔兽,我边走边回忆前世零碎的格斗常识,心里默默盘算,有一门武艺傍身,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异世界总归多一份保障。
……
眼前是一座破败的庭院,院墙爬满藤蔓,屋顶上的砖瓦破了个大洞。庭院外,一身古朴的铠甲正在挥舞巨剑,铠甲破损严重,残留着许多黑色划痕,那是常年厮杀对抗深渊魔物留下的印记。头盔的缝隙间冒着淡淡的红光,他挥剑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次劈斩都带着低沉的破空闷响,厚重的气流扫得院角杂草纷纷倒伏。
他见我来到院门口,收剑伫立,大步迎来,询问琐事:“小友,何故于此?”
虫洞的声音突如其来,就出现在伯伦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叮,发现未知意识感知,暂时下线,请宿主迅速逃离……”
我心里震惊,首先是震惊虫洞居然还有害怕的人,其次才是震惊这家伙说话的语气怎么带着古风的味道,我记得这是西幻的世界吧。
“多有打搅,敢问此为凯伦偏舍否。”
他摘下头盔,露出大片花白的白发,皮肤带着常年披甲留下的黑斑,但皮肤却一点也不显粗糙,反倒是有些光滑,样貌苍老,但胸姿挺拔,腰背笔直不输年少风华:“正是,在下乃是此宅管家伯伦。稍待片刻,我这便入内通报,唤我家少爷出来见你。”
话音落下,他收起巨剑靠在廊柱旁,剑身沉重撞得石地面微微一颤,转身走入庭院深处的木屋。片刻后,穿着宽松布衣、一脸随性的凯伦蹦蹦跳跳跟着走了出来。
“哟哟哟……稀客呀,小老弟怎么来了?”
“我想找你学点体术,作为交换,我教你魔法。”我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
“老子才不稀罕你这点魔法呢!王,当以剑证道,摒弃于污秽,独傲万千!”
我的诸神呀,又被这倒霉玩意儿装到了!
我鼓着一边脸蛋,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说道:“所以?”
“但王悲悯众生,不愿凡尘困苦,故,愿教化万千庶民。”
“说人话!”
“哎呀!你就不能让我多演会儿吗?老子正起兴呢。”他用无名指狠狠指着我的鼻尖,手不停上下摆动。“但话又说回来,作为老大,我也不能太矫情是吧?”
“我走了……”
“唉,你这小瘪三,有没有情商啊?知不知道这时候应该给我个台阶下啊?”
我一只脚退后一步,双手抱拳,身体微微前倾,打算陪他演一回:“庶民不才,公若不弃,吾愿赴汤蹈火!”
“善,爱卿不必如此多礼。”凯伦双手齐出,接下抱拳,把我身子扶直。“好了,不演了,你等一下哈。”
紧接着,我被晾在一边,我看着房屋上的那个破洞发呆。庭院里摆放着不少练功用的石锁、木桩,墙角还堆放着磨损的旧护具,看得出来这里常年有人勤修剑术。
凯伦走到管家身旁,招了招手。
管家俯下身子,把耳朵凑到凯伦耳边。
“老管家,你去教落荷河剑术。”
“少爷,万万不可啊,此术乃先祖遗传至今,绝不可外传!”
“那些老头子都不知道走了多久了,你管他们干啥呀!现在要懂得变通,别太封建晓得不?”
“不可!”管家坚定地说道。
“你要是不教,老子就不跟那假小子履行婚约了,反正老子是家族的独苗,你是选择落荷河剑术就此断绝在我这里,还是……”凯伦威胁道。
伯伦长叹一口气,眸色认真起来,猝然出拳突袭。我神经骤然绷紧,完全依靠本能反应应对:先向左下潜身低头躲开右手平勾拳,立刻抱架戒备;后手直拳逼近时向正右方横向侧闪,拳风擦脸颊掠过;再次向左下矮身避开左勾拳,压低重心切入内线,视线自始至终牢牢锁定对方双目,完整施展出前世经典的锯齿闪电摇闪,三轮攻势全部落空。
伯伦面露诧色:“小友这般身法,若无五年浸习断然无法纯熟至此,你的授业恩师,定是隐世的高手。可否告知恩师名讳?”
哪有什么恩师啊!我总不能说是前世为了防止校园霸凌,自学的吧!心里这么暗自吐槽,但嘴上还是规规矩矩回道:“晚辈自幼出生寒舍,岂能寻找恩师授业?这不过是肉身本能的应激躲闪罢了。”
“重拳临面却双目不闭,始终凝注对手,反应迅疾无匹,乃是天生习武奇才,老朽实在心生惜才之情。”
“臭老头,过头了哈!这可是我小弟!”凯伦不停敲击着管家的铠甲,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老朽愿传授家族剑术,唯望此法不可外传!”管家无视了凯伦的无理取闹,郑重对我叮嘱。
“多谢。”
不经意间,我向凯伦身旁挪了挪,小声对他说道:“这大爷说话好古风啊,我快不行了,你能不能让他正常点,我现在每接一句话都得想半天。”
凯伦回道:“没办法,管家先前是从斯达格拉星来的,那边跟艾兰大陆的语言体系不同,他自幼习惯这般措辞,我劝过很多次,始终改不过来。”
“不是你说的,这都是啥呀,别太离谱好吗!还斯达格拉星,那我还是天上掉下来的呢!”
“我不与你一般见识!”凯伦理所当然地说道,仰头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反倒显得格外滑稽。
……
伯伦刚回屋,虫洞又冒了出来。
“请宿主速逃离,宿主刚刚面对的老头是高位阵营的上层,宿主已被两方势力关注。请宿主迅速逃离。”
我懒得理这个破虫洞,无视了他的警告。
片刻后,伯伦双手提着一柄比我整个人还高的巨剑走出来,剑鞘厚重,镶嵌着暗铜纹路,沉甸甸压得他手臂微微下沉:“你且上前试着执掌此刃,若气力不济难以催动,老朽便为你斫制一柄与凯伦同款木剑。事先言明,木剑只可锤炼架式、熟稔身法;此重剑却能以力压技,劈斩之间足以崩裂魔物甲胄,二者实战之威,相去霄壤。”
我上前双手握住剑柄憋足全身力气,巨剑却纹丝不动,连稍稍挪动分毫都做不到,胳膊很快酸得发抖,只能窘迫地摇摇头。伯伦便转身库房,取来一柄打磨光滑、边缘圆润的薄刃木剑递给我,尺寸专门按照孩童身形修整过。
凯伦见状顿时一脸共鸣,拍着我的肩膀哀嚎:“天呐!这世上居然还有跟我一样举不起重剑的废物!”
我暗自内心疯狂吐槽:这才正常好吧?寻常五岁孩童骨骼与力气都未发育,别说举起整柄上百斤的巨剑,单单握住沉重的剑柄稳住平衡都极为费劲,凯伦这家伙居然理所当然地把举不起重剑归为废物,属实离谱。
……
木剑到手,伯伦正式开课传授落荷河剑术。
我和凯伦一同练习剑术,而凯伦的剑术明显比我强上不少。虽然说他做事大大咧咧的,但让他做些不动脑子的事,却是认真的很。
伯伦教学特别严苛,总是用木棍敲打地面,提醒我动作不标准的地方。他边教,嘴上还捣鼓个不停,因为说的大多是文言文的缘故,以至于我多数都没听懂。但是有一句话我听懂了。
“小友,汝身负第二意识,颇为凶险。方才大段记忆,已被他暂且遮住。可惜某无力将其逐出。汝当寻一魔法师,寻这大陆最强之魔法师,他们或可驱逐汝灵魂中的异物。”
就是这句,我唯一听懂的话。
我知道虫洞为什么突然跑了,难怪是被这叫伯伦的老头直接看见了。我说他平时还经常在我耳边叨叨叨个不停,今天咋一见伯伦就没影了。
看来我平时得多往这边跑呀。
话说他好像有驱逐虫洞的方法,魔法师吗,还得是大陆最强?我甚至都还不知道如今魔法师的魔法体系是什么样的,我去哪找大陆最强魔法师呀。
看来在找到最强的魔法师之前,这个破虫洞还是会寄居在我的体内。
……
此后近两年,我几乎日日来凯伦家练剑。虫洞也就晚上敢出来骂我几句,我也不想理他。虽然说他平时会发布什么任务,但在我看来,这任务不应该本就是这具身体所具备的天赋嘛,倒像是这个叫做虫洞的东西,把我身体的天赋锁住了。
而在某一天的晚上,这个叫虫洞的玩意,又给我颁发了个任务,这个任务似乎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
“叮,时间线已到达临界点,宿主已同时被三方势力关注,接下来颁发导火索任务:第二日寻找凯伦,并帮助他完成委托。单触发任务就奖励一张替身木偶,失败无惩罚。”
怎么是个这样的奖励,难不成我刚穿越就又要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