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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9-19 08:20:56

无尽的黑夜里,大脑涌过一阵不明所以的记忆。

来吧,让我看看这个最可怕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

“那个男的是谁?你吃我的,住我的,最后还敢找野男人。”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女人推搡着男人,声音尖厉。

“之前在七色星我就发现你跟我小舅子有染,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戴思颖,我真是看错你了。”男人的吼声从厨房里传出来。紧接着是一记巴掌声。我并不知道这个巴掌是谁扇的。

而那个男人是我前世的父亲,这位被称作戴思颖的女子便是母亲。

那时候我大概才十岁左右,我的视角是从厕所门缝透出去的,看不真切。后面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记得了,应该说是特意忘记了。

我只知道后面我变成单亲家庭了,我跟着我的父亲,在那个科幻的世界里四处奔波。

而在这一小段的画面里,一直有着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我不清楚这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但是最后的画面也随着这股抽泣声渐渐暗了下去。

等到眼前再次亮堂时,我坐在楼梯拐角。3d投影的安全出口标识不停闪着。

哦!上帝了啊,为啥让我想起这件事,虫洞我错了,这无疑是最为可怕的东西了!

“叮……回忆继续进行中,拒绝求情。”

第二道画面突如其来。

“冉冉,这道题下场考试肯定会考。”右边的男生轻声说着。

这个正在跟我说话的男的是我以前的好兄弟,也许是我年轻时唯一的朋友。

一男一女坐在我右边的台阶上。女的屁股底下垫着我的外套,她没看那道题。当男生讲完抬起头,他们当着我的面接吻。

对的对的,那时候我就是个舔狗,一个把所有自尊全都磨灭了的家伙。

那个女的一边吻,一边睁着眼。

一直还看着我。

多么讽刺啊!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我在马上进入社会那会,得到了这家伙的帮助,渐渐地喜欢上了这个可恨的女生。我那时候还高兴地让这唯一的朋友去帮我追她呢。可事情一直走到最后,我却成了那个最终的小丑。

呵呵,该死的记忆,重新袭击我的大脑,我以为我再也不会想起这件事。可惜上天给我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直到我回顾与那个女生相处的点点滴滴,每一次友善都是带着讽刺。

也许对他们来说,这才是个好的结局。当年的感受成为了最刺骨的旁白。画面接着模糊,在一闪一闪的安全灯下,又是另一个场景。

“我就做一只白眼狼,怎么了?你管得着吗?你又不是我,怎么能感受到被亲人以那种眼神对待。寄人篱下,委曲求全。”

这时候我好像是在哪一次前往亲戚家的路上。不是探望,而是被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丢在他们家。我至今都忘不了亲戚那种看垃圾的眼神。

一艘星际飞船上,驾驶座上和副驾驶座上分别坐着一个中年人和一个青少年,前面不远处还有一个女人,青少年的耳朵上打上了耳钉。

我就是那个青少年,而前方不远处的那个女人,是我的后妈。后妈对我一点都不好,可我的父亲不知道,我也不会跟他说。

……

画面又是一闪,周围全是谩骂的影子,一个男生蜷缩在风口正中间,上头一道白光打下来。

“他就是个舔狗,没人要的贱种……”

“天天搁那装嘉豪,真不知道他摆着个臭脸给谁看。”

我不知道这个画面讲的是哪个时候,因为骂我的人太多了,我早就忘记了。

……

等我反应过来时,画面已经变成了一个坐在书桌前的男生。“你还好吗?”

“我……很好!谢谢你,小白,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怎么活下去。”男生周围没有人,他在自言自语。但所说的内容却是在跟一个最好的朋友闲聊。一个人坐在视野略微灰暗的房间中。房间很小,显得很压抑。

我记得那个时候我好像是个宅男,特别宅的那种,因为科技的进步。每天只需要在皮肤上点几下,就会有食物从桌子上被打印出来。一宅就是在家宅了五年,别人都以为我死了。我自己也以为自己死掉了,死在那个肮脏的时代……

对了,那时好像患上了精神病,医生说我有人格分裂,幻想症,活不了太久,但我可在意不了这么多,我只知道在那看不到光的世界里,我多了个朋友——小白。

以至于我还没有服毒自尽,这也是我难得活下来的原因,也只剩这个原因。

……

“小白,我考上国际星联了!”

视角来到一间住宿屋里,一个男人对着自己手上的 3D 投影信息欢呼。是裹挟着泪水的欢呼。

这是我上辈子唯一高兴的事情,宅家五年我也不是白宅的。我可没有不良嗜好,每天除了刷题就是健身,自学点格斗技巧,生活就这样重复着。小小的出租屋里只剩我一个人。

“冉冉,你长大了,那个……我该离开了。”

在那之后,我就再也没看到小白了。如果说幸福的到来会带着失去,那我宁愿没有幸福。

……

最后一个场景是在一所实验室里,手术台上,躺着的是一个长得很像人的小孩。他在向我乞求,我听不懂。但我没办法。

眼前这个长得像人的家伙是外星的生物,当时的人类在宇宙间是侵略者的身份,上头总能落下来一批这种奇奇怪怪的生物,我从最开始十分感兴趣,后来也开始觉得自己很是残忍。

我学的是专攻生物学的东西,因为我想找到小白,即使我学的东西都在告诉我,小白不过是我幻想的东西,但那时候我很固执。

“冉冉,再过几年都快退休了,你不打算找个对象吗?你能力也行,刚好我妹妹也还没嫁出去,不如……”

“生哥,我这辈子不打算找对象。我已经习惯了。真抱歉啊。”

王生是我的领导,那时候的我,除了独来独往的性格,大体与常人无异了。

“那行,我理解你。等这次星际意识投影实验成功,我带你去喝一杯!”

“好……”

这次实验,是我生前参加过最为重大的一场实验,好像是生物意识传输类的,可具体什么细节早就忘光了。

“叮,已成功抹除宿主两种人性,神本无情,愿宿主继续迈向成神之路。”

……

“希尔……希尔……”

我惊坐而起,嘴里不停大口喘着粗气。硬实的木板床,泛着皱纹的油灯。一个小小的,却泛着温馨的房间里。

很安静,安静到只听得到鸟叫声。头向左偏去,一头金发抚摸着我的左手。床边趴着一个人,很疲惫。

以至于我醒了,她都没发现。她真的很美,半边脸侧露在我的床榻上,让我不忍心叫醒她。

房门被推开。黄光挤进来,推着饭菜的香气一起涌进房间。

母亲端着托盘站在门口。她先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趴在我床边的姐姐。

姐姐的金发铺在我手背上,睡得正沉。母亲没有出声,只是把托盘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走到姐姐身边,把手搭在她肩上。

姐姐的肩膀动了一下。身体从发梢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淡,整个人在晨光里散成细碎的金色光点。空气里一下子充满了大量的太乙质。

光点浮在半空中停了停,倏地一下全数钻进了地板的缝隙里。椅子上只剩一缕还没散尽的淡金色雾气,和那股淡淡的草叶味道。

这是姐姐常用的魔法,我没见母亲使用过,也不知道她是自己悟出来的,还是跟谁学的。

我向她请教过,但她一直都不愿意告诉我。

母亲看着那些光点消失的地方,沉默了一会儿。转过头,金色的眼睛对上我的视线。

“亲爱的,你终于醒了,妈妈可担心坏了!”

她在我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掌心很凉,带着草药的气味。

“你睡了两天。你父亲到处给你去寻找大夫,我每天用太乙质灌输你的身子,治疗魔法也没用,我好几次太乙质耗尽了,还是你姐姐帮你补充的。”

相较于前世来说,这个家庭过于美好了。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疼。母亲把一碗温水递到我嘴边,我喝了两口,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头亚风龙?”

“被冒险队赶跑了。”母亲把碗放回床头柜上。

然后继续说道,“他们在结界外面看到那道光柱,赶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你们三个从冰雕前面撤退。”

母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纸条,递到我手里,“这是从亚风龙肚子里掏出来的东西,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上面什么也没写。”

我非常敏感地感觉到了母亲有问题,一张发黄的纸条,她怎么这么巧就给我,但即使这样,我也相信母亲是不会害我的。我将纸条看了看,上面的字很糊。

“叮,检测到宿主被未知势力干扰,抹除异端中。”虫洞的声音再次响起。

手上的纸条开始着火,我还未来得及看清上面写了什么,纸条就被冲动给烧掉了,但我还是隐约看到了两个字:小心……

小心什么?我不知道。

母亲似乎并没有什么惊讶,这就很奇怪。这不应该是一个正常人的反应,似乎母亲也能看见虫洞。

母亲在这句话之后停了一会“你用的是什么魔法?”

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我把那天的事讲了一遍。米亚的蛊虫,凯伦的巨剑,我感应到地下水流,把水引上来,抽走热量让它结冰。讲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不敢看她的眼睛。

如果我在发现那滩血迹时,就阻止凯伦两人,可能一切就不是这样的,但我那时没有。

母亲从头到尾没有打断我。我说完之后她沉默了很久,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有点事跟你父亲说一下。”母亲这句话来的突然。

没等我做回答,她就推门出去,房门在她身后合上。

走廊里传来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听不清在说什么。我只知道是父亲的声音。

他平时话少得可怜,这时候却说了很多。偶尔提高一瞬,又被压下去。之后是什么东西砸在墙上的响声。最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过了很久,房门再次推开。只有母亲一个人走进来。她反手把门带上,重新在我床边坐下。

“你父亲去采石场了。”母亲说道。

我知道她在骗我,但我没戳穿她。

“希尔,”她把双手交叠在膝上,金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我问你一件事。”我点了点头。

“你想不想跟一个真正的魔法导师学习?”

我愣住了,我跟母亲学习魔法,这不算是系统的学习吗,但见她这么说,应当是母亲有什么关系能找到较为强大的法师。这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就此而言,我也不想再次遇到强大敌人时,连保护身边伙伴的能力都没有。于是我重重点了下头。

“想!我想学,特别想!”

母亲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松了一口气,但我隐约觉得母亲并不想让我对魔法有太深的了解。

……

那天下午,凯伦和米亚来了。凯伦一进门就把巨剑往墙角一靠,大咧咧地坐在我床沿上,差点坐到我腿上。“你小子,睡了两天,”他嘴角歪着,那种典型的凯伦式欠揍笑容,“我差点以为你要睡到明年。”

真是童年无忌,这可不是一个好的玩笑。

米亚站在门口,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了我一遍:“脸色还行。魔力透支的后遗症退了。”

他的袖子还挽着,小臂上那些蛊虫反噬的红痕还没完全消掉。

“你的胳膊?”我向对方询问。

“没事。”他截住我的话题,“你那个冰魔法,以前用过吗?”

我说没有。

“可以呀!”米亚的语气像在鉴定什么东西的品质。

凯伦在旁边啧了一声,似乎是不满米亚的语气。

他从床沿上跳下来,走到墙角拿起他的巨剑。把剑横在身前,剑尖指向我,然后说了一句很正经的话:“等你好了,接着教你剑术。落荷剑法式,还学不学?”

我觉得莫名其妙,果然,孩童的世界根本就搞不懂他下一秒会干什么。

“学呗。”我回答道。

他咧嘴笑了一下。手腕一转,巨剑在他手里翻了个花,剑身贴着小臂内侧,剑尖朝下,整个人往下一沉。“看好了,这招叫‘镇山’。第一式‘掠风’轻,这招重。”

他的腰背一拧,将剑身往前一顶,一只手握住剑柄,一只胳膊抵住剑身,全身靠在巨剑后面。空气中发出巨大的震响,隐约可见凯伦身后的残影。有点像是前世的法天象地,但这个是缩水的。

“这招只守。挡在一个人前面的时候用。”

创下这一招的家伙,肯定是个深情的人。

凯伦把巨剑重新靠回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武术是有分级的。淬刃,战卒,锐士,破军,镇疆,无双武皇,镇世武神。我现在算淬刃,能把武器用出点样子来。等我成年,怎么也得是个锐士。”他说“锐士”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马上又补了一句,“镇世武神,大陆历史上只出过两个。”

“谁?”我不由得感到好奇。

“我家管家,还有一个好像是个矮人。”凯伦语气里带着一种他很陌生的东西——敬畏。

我怎么没看出来他家管家这么厉害,凯伦这家伙嘴里没几句是真的。而这一句我自然也不信。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凯伦和米亚走后,房间里又只剩下我和母亲。她坐在窗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封信。淡蓝色的信封,封口用银色的火漆封着,火漆上印着一个我没见过的纹章,一圈荆棘,中间嵌着一颗星。

母亲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很远的东西。

“妈,那是谁的?”是谁大概都会这么问吧。

母亲把信翻过来,手指在火漆上轻轻摩挲。然后说了一句话看上去很悲伤的话。

“一个很久没联系的人。当年我认识他时,他已经是界法圣了。他将会是你的第一位魔导师。”

就是感觉到悲伤,虽然说这句话里没有悲伤的内容,但那种感觉是自然而然出现的,似乎在一句平淡的话语里,藏着一个很久的故事。

……

我不知道这封信到底会流到谁的手,但很显然。收到这封信的家伙,跟我母亲的关系也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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