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的沙风卷着碎沙刮过耳畔,白日灼人的热浪退得一干二净,只剩刺骨的凉意。
沈星遥走在玄色骑兵队伍中间,左右各有一名士兵紧盯,半步不离。她身上换了件备用的粗布长袍,左手腕的金色咒印藏在袖中,还在微微发烫。
邪阵前那位玄甲战神并未同行。
沙迦遁走后,赛伦只在阵前站了片刻,对身旁的四王子索兰低声吩咐了几句,便带着亲卫转向了邪阵深处——勘察阵眼残迹、追踪祭司逃窜方向、排查周边伏兵,是主帅的本分。
最终是索兰接下了押送的差事,带着巡防队沿沙线往黑石隘口的大营而去。
沈星遥心里清楚,傍晚砂石上那道寒滞咒纹,是她投出的敲门砖。能不能敲开黑翎军的大门,全看赛伦肯不肯接。
队伍行至一片风化黑石谷时,最前方的斥候忽然抬手示警,队伍瞬间停住,长刀出鞘的脆响连成一片。
“有伏兵!”
校尉喝声未落,两侧黑石堆后骤然升起浓重的黑红邪雾,三道黑袍祭司飘身而出,白骨面具在月色下泛着冷光。为首之人断臂处缠着黑布,正是傍晚从阵前逃走的那名祭司——沙迦终究不甘心放她走,选在这偏僻峡谷设伏,要把她这个完美阵引抢回去。
“邪咒师!列阵!”
索兰一扯缰绳策马而出,银边轻甲在月色下泛着冷光。他弯刀出鞘,刀身利落挽出半道弧光,迎着最靠前的祭司冲了过去。
黑翎军训练有素,长弓与弯刀配合默契,可邪煞之力阴毒刁钻,黑雾所过之处,刀身甲胄滋滋作响,被腐蚀出斑驳黑斑。不过数息,已有两名士兵被邪雾擦过肩头,皮肤瞬间爬上黑紫纹路,手臂僵麻得握不住武器,踉跄着跪倒在地。
沈星遥被护在队伍中央,指尖早已绷紧。
这些祭司用的是追踪邪煞,比主阵的力量弱了大半,却胜在阴毒难缠。士兵们不懂咒术,只靠蛮力硬拼,迟早要吃亏。
为首的祭司尖啸一声,法杖重重砸地,一圈黑红邪纹顺着砂石蔓延,直扑沈星遥而来。
他目标明确,就是抓她回去复命。
“护好她!”
索兰厉声回防,弯刀劈出一道凌厉弧光,却只击碎了邪纹表层,黑红雾气依旧不散,反倒借着夜色更浓了几分。他眉头紧锁——军中随军咒师水平有限,对付这种级别的邪煞,根本力不从心。
就在邪纹快要缠上脚踝的瞬间,沈星遥忽然动了。
她侧身避开正面冲击,指尖凝起淡金色的清灵气,快准狠地点在邪纹的核心节点上。
“滋——”
金光与黑红邪力相撞,发出刺耳声响。原本张牙舞爪的邪纹像被抽走了筋骨,瞬间蜷缩消散,连带着周围的黑雾都淡了一片。
全场瞬间静了一瞬。
索兰持刀的手顿了顿,回头看向沈星遥,眼里满是诧异。
傍晚阵前他只远远看见这女人画了道咒纹,三哥便脸色骤变,只当有几分门道,没想到竟真能正面破掉邪煞。
沈星遥没停。
她快步走到两名中邪的士兵身旁,没等旁人阻拦,指尖便按在了他们肩颈的黑纹上。暖金色的光顺着经脉蔓延,黑紫纹路如冰雪遇暖阳,飞速褪去。两名士兵原本惨白的脸色很快回暖,活动着手臂,满脸难以置信。
士兵们的窃窃私语声传来,看向沈星遥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警惕敌视,变成了敬畏与惊讶。
为首的祭司见势不妙,知道今日抢不走人,咬牙甩出一大团黑雾,转身就要遁走。
“追!”
索兰冷声下令,几名骑兵立刻策马追出,可黑雾遮眼,等风沙散去,沙丘后早已没了人影。只留下地上几滴黑血,证明对方确实受了伤。
峡谷里很快恢复平静。
索兰收刀回鞘,走到沈星遥面前。他上下打量着她,眼里的玩味少了大半,多了几分郑重。
一个从邪祭阵里走出来的女人,既能破阵,又能净化邪煞,这本事放在整个苏尔伽都少见。
“走,回营。”
他没再多问,翻身上马,却特意吩咐士兵:“看好她,礼遇些,别当成俘虏对待。”
士兵们应声,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
沈星遥松了口气,指尖的金光慢慢隐去。刚才那几下看着轻松,实则耗了她不少灵力——穿越过来还未进食饮水,全靠星铁残留的力量撑着。
但她知道,这一步走对了。
实战能力,永远比空口白话更有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