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四周，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诸位不妨静下心来想一想。”“比起那些真正丧心病狂的魔道巨擘，那个叫张小凡的男人，哪怕后来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鬼厉，做的孽其实有限得很。”“甚至，当他察觉兽神复苏可能会祸害苍生时，他还会出手阻拦。”“这种行为，跟‘魔头’这两个字，简直是背道而驰。”人群中有细微的骚动。
“确实……”“苏先生眼光毒辣，看得比我们通透多了。”“可这又能证明什么？”依旧有人不解发问。
苏远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这就证明了，张小凡或者鬼厉，根本算不上真正的‘魔’。”“不算魔？”“苏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在场之人大多愣了一下，随即恍然。
之前苏远定下的正魔界限，大家本就信服。
按这个标准，张小凡确实够不上魔头的门槛。
回想起来，从头到尾，苏远也没给张小凡扣过这顶帽子。
刚才全是峨眉那位灭绝师太跳出来质疑，这才误导了众人的思路。
真是被那女人带偏了节奏！
“那敢问苏先生，到底什么样的人，才配叫真正的魔？”立马有人追问，声音有些发紧。
这一问，让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听个究竟。
何为魔？
这是摆在所有人面前的难题。
以苏远的见识，他对“魔”的定义，必然不同凡响。
见众人胃口已被吊起，苏远却没急着回答。
他伸手，从台上捡起一枚温润的玉佩。
那是方才桃花岛黄蓉为了求他改写碧瑶结局，硬塞给他的礼物。
玉质极佳，通透无杂质，一看就价值连城。
他将玉佩随手收入袖中，动作随意。
这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魔道深处，曾有无上真魔，暗中筹谋灭世大劫。”“也有活过千年的老怪物，躲在幕后操纵风云，掀起无数豪杰争斗。”“更有甚者，能穿越时空长河，篡改历史走向，把众生当棋子耍弄。”“能做到以上任何一种，才配得上‘盖世魔头’这四个字。”话音落下。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天机楼。
众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坨子，沉重得让人窒息。
天机楼内，死寂。
方才还喧闹如沸水的厅堂，此刻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真切。
灭世？
长生千年？
篡改岁月长河，逆转因果！
苏远嘴里吐出的那些字眼，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口上。
恐惧，如同潮水般蔓延。
“荒谬！”包厢里，李寒衣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惊疑。
北离曾遭强敌东征，举国倾覆之危就在眼前。
那等毁 地的攻势，令世人胆寒。
可即便如此，也不过是凡俗兵戈与武学的碰撞。
如今这苏远口中的存在，竟能凭一己之力，撼动天地法则？
一个人，便能终结一个时代？
甚至还能穿梭时空，改写既定的历史？
这等手段，哪里还是修行者？
分明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魔！
若真有此等人物降临，别说区区北离王庭，便是整个中州大陆的所有皇权加起来，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恐怖。
令人窒息的恐怖。
视线转移至另一侧的天字号雅间。
朱无视端坐其中，神色晦暗不明。
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魔头？
在他眼里，这些称谓毫无意义。
成王败寇，历来如此。
只要拳头够硬，只要实力碾压一切。
谁在乎你是仙是魔？
他在脑海中快速推演。
若苏远所言非虚。
那么这些存在的境界，恐怕早已超脱陆地神仙的范畴，触及到了某种不可言说的领域。
那是他从未踏足，也未曾想象过的高度。
天字三号房。
气氛更为凝重。
屋内仅有一男一女。
男子身着绣有蟒纹的锦袍，气宇轩昂，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家威仪。
正是大秦公子，扶苏。
身旁女子一身素净宫装，鬓发高挽，面覆轻纱。
虽看不清面容，但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却让人不敢直视。
只是在那仙气之下，隐隐透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寒意。
二人来自大秦。
始皇嬴政听闻雪月城有位说书人苏远，言辞惊人，便派扶苏前来查探虚实。
因扶苏身形文弱，特意安排阴阳家国师月神随行。
既是护卫，也是监视。
“苏先生，当真是奇人也。”扶苏难掩心中的震撼，忍不住低声赞叹。
初见苏远时，他便被对方的学识与风度折服。
此刻听闻那些惊天秘闻，更是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月神，问道：“国师，您可听过这些传闻？”月神静立一旁，面纱后的双眸古井无波。
她出身阴阳家，精通占卜推演之术，对世间因果了如指掌。
然而此刻，她却沉默不语。
月神那张覆着轻纱的面容上看不出悲喜，只轻轻摇了摇头。
“从未听闻。”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即便是阴阳家浩如烟海的秘典里，也寻不到半点踪迹。”扶苏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原以为阴阳家术数通玄，连天地至理都能推演，没想到竟有盲区。
“国师也不知晓？”这话问得有些试探意味。
月神并未恼怒，只是平静回应：“典籍未载，不代表我阴阳家无人知晓。”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扶苏暗自思忖，随即点头附和：“国师言之有理。”“阴阳家卧虎藏龙，阁下亦是其中翘楚，更是大秦朝廷倚重的栋梁。”在他心中，这位既是大秦国师、又是阴阳家长老的女子，地位尊崇。
更让他忌惮的是那个深不可测的名字——东皇太一。
那是阴阳家的至尊。
此刻，扶苏下意识地将眼前这个名为苏远的年轻人，与那位传说中的东皇太一划上了等号。
尽管他对苏远了解尚浅，但方才那番言论，足以撼动人心。
这般惊天动地的秘密，若是传回咸阳宫，令始皇帝嬴政亲耳所闻，恐怕也会为之震动。
难怪父皇不惜亲自遣使，令他远赴雪月城求教。
思绪流转间，周围的议论声逐渐清晰起来。
丁敏君早已按捺不住，从灭绝身后走出，一脸鄙夷地看向高台上的苏远。
“苏先生，话不能乱讲！”她尖着嗓子，语气中满是讥讽：“什么灭世魔王、千年长生、篡改岁月……”“这等荒诞不经之语，你也敢信口雌黄？”“上下嘴唇一碰，就编出这么个故事来吓唬人？”丁敏君说得唾沫横飞，转头看向师父灭绝时，眼底尽是邀功的得意。
灭绝瞥了她一眼，淡淡吐出一句：“说得好。”“谢师父夸奖。”得到肯定，丁敏君腰板挺得更直了。
随即，她将目光转向白玉台上的苏远，言辞犀利如刀：
“那些作恶多端的魔头，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鼠辈罢了！”“人人喊打，人人诛之，怎么可能拥有先生口中那般通天彻地的手段？”旁边也有人跟着起哄。
“是啊，苏先生，您总得拿出点真凭实据来吧？”“诛仙那故事确实精彩，可您刚才说的这些，实在太过离谱。”“若真有如此恐怖的魔头，正道岂非任人宰割？魔道早就一统江湖了！”“苏先生，麻烦您再详细说说？我们洗耳恭听……”这一声声催促，既有好奇，也有看戏的心态。
不得不说，丁敏君这张嘴毒得很。
短短几句，便将现场的气氛烘托到了极点。
信者想听后续揭秘，疑者则等着看苏远如何收场。
台下的目光如炬，死死黏在苏远身上。
信也好，疑也罢，此刻所有人都被勾起了好奇心，等着听下文。
苏远站在高台之上，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太清楚这群人心里在想什么了。
刚才那番话，简直打败认知，荒诞得像是天方夜谭。
哪怕之前铺垫得再足，短时间内让人全盘接受，根本不可能。
但这正是苏远想要的效果。
怀疑产生好奇，好奇带来专注。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牢牢锁在他身上。
连预热环节都省了。
只要他开口，便是万众瞩目。
苏远猛地大笑一声，声若洪钟：
“既然各位对魔头之事如此执着，今日便满足大家的愿望！”“接下来，我要聊聊‘十大灭世魔头’。”“诸位且静心聆听。”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之前讲诛仙，大家只当是谈情说爱，或者听听正邪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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