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和程似锦来自同一个地方,隔壁村,初中到镇中学,一直到高中毕业,六年同学。
虞晚考的财经政法大学法律系,程似锦念的清大的计算机系,不同校,有时间就会见面。
他们认识十一年,在一起的时间已经超过五年,占据她人生不短的时间。
实习期工作多收入低,虞晚可以住研究生宿舍,程似锦就是看在这一点上,才没有选择整租。
程似锦有弟弟妹妹,学习成绩一般,但都没有放弃学业,妹妹念的二本,弟弟在念高三。
他的父母都在外打工,两人累死累活供他们兄妹三人,程似锦为了分担家里负担,平日里就省吃俭用。
同样农村出身,虞晚太清楚农村人的处境,她体谅程似锦的辛苦,物质上不强求,能省就省,能帮则帮。
他们外地人想扎根北城是件艰难的事,不过虞晚相信只要她和程似锦努力,总有一天他们能在北城安家。
虞晚不是个好高骛远不切实际的人,她清楚自己的目标,同样清楚眼下的现状,一步步地走踏实了才行。
她常告诉自己,不能急,越是心急越是容易行差踏错出乱子,租房没什么不好,只要他们在一起就行。
“明年六月毕业,还有大半年的时间,”萧御漫不经心地说着,没看虞晚,夹了肉慢慢吃。
虞晚本来想读完大学就赶紧参加工作,程似锦让她继续读研,研究生的含金量更高。
她天赋不高,胜在勤奋努力,拼一把真的考上了研究生,靠着兼职赚钱和程似锦的帮忙,坚持到现在。
虞晚点头,“是啊!”
“我看冰箱里有啤酒,要不要喝点儿?吃火锅不喝酒,好像差点儿意思,”萧御说。
虞晚酒量一般,和程似锦吃饭时偶尔会陪上一杯,晚上的火锅就是准备配啤酒。
再摆上蛋糕吹蜡烛许愿,两人或许还能有个甜蜜浪漫的夜晚,可惜都被大雨泡汤了!
萧御取了酒,抽纸巾擦干净上方开口处,开一罐给虞晚,再给自己开一罐。
他仰头喝了两口,“冰啤酒喝起来就是爽啊!”
虞晚扯扯唇,小小地喝一口,看一眼变得平易近人又稍显豪放的萧御。
男人都爱酒,她爸也喜欢,尤其是夏天的饭桌上,都要有一瓶冰啤酒。
火锅里咕噜咕噜冒泡,虞晚和萧御往里添自己要吃的菜,电视开着,没人关心放的什么节目。
窗外的雨未停,看不清外面的景色,依稀能听见呼呼的风声。
两人面对面,不说话,安静得让虞晚不自在,她只能低着头吃东西,偶尔喝上一口啤酒。
萧御问,“要不要聊点儿什么?”
虞晚看他,“聊什么?”
萧御试探,“能聊聊你和程似锦吗?”
虞晚茫然,“为什么?”
女孩子之间聊感情的问题好像不奇怪,可女孩子跟另一个算不上熟悉的男孩子聊感情问题就很奇怪啊!
萧御神色自然,“好奇,听说你们从初一就是同班同学,一直到高三毕业,六年同学。”
虞晚意外,“程似锦告诉你的?”
萧御不否认,“我们住在一起,又是朋友和同事,聊上几句很正常。”
虞晚抿抿唇,“哦。”
萧御失笑,“是不是觉得男人不该八卦?尤其是我长得不像八卦的人?”
虞晚下意识摇头,但神色却显然是认同了他的说法。
萧御看着她,“校园到婚纱的感情是少见,尤其是我周围的朋友就没见过,所以很好奇。”
他像是在说一件稀有又让人羡慕的事。
原来不止女人会羡慕别人的爱情,男人也会有这种情绪吗?
虞晚稍稍思索,略带歉意又认真的口吻,“不好意思,我不知道程似锦告诉了你多少,但我不想提。”
萧御问,“为什么?你是觉得我们是陌生人,没有熟到可以交流的关系?”
虞晚不想欺骗他,点点头,“是,感情是件私密的事,我没有和别人分享的癖好。”
萧御一笑,“我懂了,你放心,其实程似锦没说太多,尤其是牵扯到你的事。”
他稍微停顿,“他是个很有分寸的人。”
虞晚十二岁就认识萧御,当然比萧御更了解程似锦,她神色舒缓,隐隐透着柔软的笑,“我知道。”
她的眼神和笑容里有几分炫耀之意,比餐桌上方的灯散出来的光更加的刺眼。
萧御微微眯眼,“他是你男朋友,你当然比其他人更了解他的为人。”
虞晚大抵是喝多了酒,渐渐有了醉意,反应都变得迟缓,她笑了笑,“嗯。”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准备的食物居然吃了个七七八八,而那六罐酒,萧御一个人就喝了四罐。
虞晚喝了一罐半就喝不动,小脸红扑扑,比打了腮红更自然漂亮的色泽。
“冰箱里的蛋糕,要不要吃?”萧御慵懒地靠着椅背,看她明显染了醉意的娇美模样。
虞晚长睫闪了闪,反应迟钝,“蛋糕?哦,那是给程似锦的生日蛋糕。”
“他今天吃不上,放明天会坏吧?”萧御意味不明地看她,“说不定他自己有给他自己准备生日蛋糕呢!”
虞晚缓慢摇头,声音软糯却又笃定,“不,他不会!他很节省的,他舍不得花两百块买个蛋糕。”
“那你呢?你就舍得给他买两百块的蛋糕?”萧御换了个姿势,原本敞开的双腿,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懒散又随意,视线却没离开过对面的女人。
虞晚双手捧着脸颊,眼神略显迷离,嬉笑着,“当然啊!程似锦对我很好的,没人比他对我更好!”
“一个人不会永远只对一个人好,”萧御的眼睛漆黑深邃,身体往前倾了倾。
虞晚不高兴,莫名执拗,瞪着他,“他会,他说了会永远对我好的。”
“要不要跟我打个赌?”萧御循循善诱。
虞晚慢半拍地问,“打赌?赌什么?”
“赌程似锦会不会变心!”萧御不紧不慢地出声。
虞晚被酒润过的唇格外的鲜艳,她好笑地说,“我为什么要跟你打赌?”
“你不是对程似锦很有信心?那为什么不愿意跟我打赌?是不是你心里也觉得其实程似锦会变心?”萧御问。
如若是清醒状态下的虞晚肯定会反驳他,听得出来他在下套,可虞晚醉了,半清醒的状态,受不得刺激。
“我就是很有信心,我跟你赌!”虞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