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绿色。巨大。粗糙。狰狞。
他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兽人怎么了？"
他握紧双拳。
"谁说兽人不能当原体？"
这句话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林烨自己都没当回事。更像是无奈之下的自嘲。
但就在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瞬间，胸口深处传来一阵震动。
像有一颗巨大的心脏突然跳了一下。
林烨整个人僵住了。
腹部那道撕裂伤的速度明显加快。
伤口边缘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愈合，深可见骨的创伤在几秒内被新生的绿色组织覆盖。
疼痛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持续涌出的热流。
他肩甲上那截断裂刀刃被肌肉直接顶了出来，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林烨感觉到自己正在变高。
脚下的碎石被踩得更深，原本松垮贴在身上的铁甲开始发出绷紧的嘎吱声。
甲片之间的缝隙被撑开，铆钉被肌肉顶得向外凸出。
胸甲上几根断裂的带子被直接崩断。
他看向独眼。原本独眼只到他胸口，现在只到胸口偏下的位置。
"你……"
独眼仰着脖子，左眼金属片反射着火光，"老大，你变大了。"
"我知道。"
林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比以前更大、更厚。
那股从胸口深处涌出的热流正在消退。
但他能清楚感觉到，身体里多了某种以前没有的东西。
像是体内多了一根看不见的弦，只要用力拨动，就能引来某种回应。
"俺寻思。"
林烨轻声重复这个词。
作为一名战锤粉丝，他太清楚绿皮的超自然力量了。
兽人的灵能全部建立在集体潜意识之上，只要相信的人足够多，不合理的事情就能变成现实。
"俺寻思，俺应该是原体！"
为了验证可行性，他再次说出这句话。
胸口的震动明显起来。
一股热流从脊椎涌向四肢，肌肉传来更强烈的膨胀感。
原本已经被撑紧的铁甲再次发出嘎吱声响，左肩甲边缘一块铆钉被直接崩飞，弹到远处一个兽人小子后脑勺上。
"嗷！谁砸俺！"
没人理他。
林烨松开拳头，又慢慢握紧。
掌心的力量感比刚才又升了一截。
他能感觉到伤口还在继续愈合，力量还在缓慢增长，身体协调性也在适应新的体型。
成了！
独眼站在旁边，目瞪口呆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扭头朝营地大喊："老大还在长！你们都来看！"
附近几个兽人小子停下手里争抢的动作，围了过来。
"啧，又大了。"
"格拉戈本来就比俺们大。"
"现在更大了。"
"那是不是打起来更疼？"
"废话。你挨一拳试试？"
林烨没有理会围观者的议论，他在仔细感受俺寻思之力的力量。
刚才那句"俺寻思俺应该是原体"已经让这具身体产生了一次明显的增强，但增强的幅度有限，伤口没有完全愈合，体型也只增长了几寸。
嗯，看来需要更多。
更多的相信。更多的确认。
不只是自己相信，还需要别人也这么认为。
"老大。"
独眼的声音打断了林烨的思考。
"啥？"
"刚才那个被你按进发动机里的家伙，他的几个老兄弟还在。"
林烨看向独眼。
独眼继续说："他们刚才以为你死了，准备抢老大。现在你没死，他们肯定不服。尤其是……"
他朝营地东侧努了努嘴。
林烨顺着方向看过去。那边站着三个体型明显比普通兽人更大的绿皮。
为首那个身上穿着一套深红色粗糙板甲，右臂上绑着一根巨大的金属链，链子末端挂着一颗还在滴血的铁球。
他双臂抱胸，正斜着眼睛往这边看。
"那是谁？"林烨问。
"棍子。"独眼说，"以前是戈鲁的副手。他一直觉得自己该当老大。刚才你倒地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在营地里收人了。"
林烨盯着那个叫棍子的兽人看了一会儿。
对方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棍子咧开嘴，露出两根巨大的獠牙，表情里没有太多敬畏。
"他想挑战你。"独眼说。
棍子把铁球从肩上放下来，铁链哗啦作响。他往前迈了一步。
附近的兽人安静了一瞬。
然后棍子继续往前走，拖着那颗铁球，一直走到距离林烨大约五米的地方才停下。
他比林烨矮了将近两个头，但他站在那里，双手握着铁链，神情很放松。
"格拉戈。"棍子说。
"干嘛？"林烨低头看着他。
"你伤还没好利索。"
"所以？"
"俺寻思俺比你更适合当老大。"
周围响起一片低沉的议论声。
兽人们互相推搡着让开位置，在两人之间拉开一片圆形空地。
棍子把铁球举起来，链子在半空中甩了两圈，铁球带着风声从林烨面前掠过，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你刚打完架，又挨了一斧子。"
棍子咧嘴笑着，"现在让你再多喘口气，免得别人说俺趁人之危。"
林烨向前迈了一步。
他比棍子高出几乎一整截，俯视着对方。
棍子本能地后退了小半步，然后立刻稳住，重新握紧铁链。
"巧了。"林烨说。
他慢慢抬起右拳，掌心朝向自己，手背朝向棍子。
"俺寻思你打不过俺。"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胸口深处那股震动猛地增强。
热流从脊椎涌向四肢，手臂上的肌肉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铁甲发出更加急促的嘎吱声。
林烨感觉到力量在右臂中凝聚，拳头的重量似乎变大了。
棍子盯着他的拳头，喉结动了动，但那张脸上仍然挂着不服气的表情。
"你说了不算！"棍子吼道，"打完了才知道！"
他把铁球高高抡起，金属链在半空中发出呼啸声。
围观兽人集体后退，空地扩大到将近十米。
独眼站在人群最前面，左眼金属片反射着铁球旋转的残影。
"打！"他喊道。
其他兽人跟着喊起来：
"打！"
"打！"
"waaagh！！！"
林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然后抬头看向棍子那颗在空中旋转的铁球。
"来吧。"他说。
铁球呼啸着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