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床上的人猛地坐起，胸腔开始剧烈起伏，额角的冷汗滴在床单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记忆里还残留着骨骼被极寒冻裂，身体被冰渣刺穿的幻痛，尖锐得让人想呕吐。
窗外，雷声轰鸣，不是那种闷雷，是感觉要把天灵盖掀开的炸雷，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的声音密集得仿佛机关枪扫射。
林砚辞盯着那扇布满水雾的窗户，涣散的瞳孔慢慢开始聚焦。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没有冻疮，没有溃烂，皮肤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是是温热的，甚至能感受到皮下血液流动的轻微震颤。
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2036年……7月21日”他沙哑地念出这个日期，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上一世，好像就是在今天开始！连绵的暴雨整整持续了三个月，眼睁睁看着生活的城市变成了海洋，紧接着就是不断下降的温度，在零下四十度的极寒里世界彻底变成了冰雪之城，许多人就这样被活活给冻死。
而他……就死在了第二年的极寒冬天。
不是因为饿死，不是因为冻死，也不是因为病。
而是因为心软……
“小林！小林你在家吗？我是楼下的张阿姨啊！”
门外突然传来的急促敲门声，一个中年女人刻意拔高音量，语气里带着几分谄媚又透着点焦急的声音。
听见她说的话，林砚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张阿姨……”
那个同一个单元楼的邻居，平时见面总是笑眯眯的给他两个苹果，谁能想到却在上一世断粮第三天就带着她的儿子撬开他的房门，把他仅剩的半袋压缩饼干抢走，在极寒的时候就为了取暖，骗她开门后把他赶出去挡风雪的人。
“小林？我知道你在家！这雨下得太吓人了，我家窗户好像有点漏风，你能不能帮我看一眼？你是搞装修的，肯定懂这个！”
张阿姨的声音更大声了，似乎是整个人都贴在了门上喊的。
林砚辞还是没有动，他甚至都没有调整呼吸的频率，就只是静静地听着她在门外喊叫。
他的目光扫过这间几十平米的一楼出租屋，有些老旧的地板，墙皮斑驳有些脱落，空气中还有一股淡淡的潮湿的霉味。
【检测到宿主精神波动阈值突破临界点】
【末日家园升级系统正在绑定……】
林砚辞的脑中突然响起清晰的电子音，没有任何预兆，就这样直接传达脑海。
【系统绑定成功】
【当前等级：LV.1（破旧出租屋）】
【可用积分：0】
【新手任务发布：加固门窗，成功抵御第一波洪水冲击】
【奖励：基础防御屏障（初级），积分+100】
林砚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上一世在临死前，他脑海里闪过的那个模糊的光团，肯定不是幻觉，而是这个该死的系统。
“小林？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还没睡醒啊？”张阿姨见没人回应，语气带了一丝不耐烦，“哎哟，这年头年轻人真是冷漠，邻里邻居的，帮个忙都不肯还装不在家。”
旁边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有些轻浮：“算了妈，别敲了，这小子估计被雷吓得躲床底下了，咱们还是想想怎么把阳台那点积水排出去吧，不然再这样涨下去，咱家冰箱肯定要泡坏了。”
说话的是张婶的儿子，张伟。
林砚辞记得清楚，这个人就是个典型的利己主义者，在末世初期靠着坑蒙拐骗活到了第三个月，最后因为偷窃基地首领的物资，被当场击毙。
“排什么水！你那脑子除了那点吃还会干什么？”张婶骂了一句，随即又压低声音，对着门缝喊道，“小林，我听见你说话的声音了，不然你就开条缝吧，给我看一眼就行，我不进去，真的！”
林砚辞从床上站起，根本没有理会外面的叫喊声，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没有走向门口而是走向厨房。
他从橱柜深处翻出一卷宽胶带，又找出了之前装修剩下的一些木条和钉子，动作熟练的没有丝毫慌乱。
门外的张婶似乎察觉到了屋内的动静，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更加急切地拍打着门板：“小林啊！你干嘛呢？我听见声音了！你在干什么啊？这大雨天的？”
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惊恐和贪婪。
猜测如果林砚辞要跑，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提前知道了什么？或者，他手里有能带走的值钱的好东西？
林砚辞没管她，在工具箱里拿出一把锤子，走到窗前。
窗外的雨水已经漫过了窗台的一半，浑浊的黄水夹杂着树叶、塑料袋，甚至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黑色漂浮物，正疯狂地撞击着玻璃。
“砰！”又是一声巨响，整栋楼似乎都震动了一下。
“哎哟！”门外传来张阿姨的一声惊呼，大概是滑倒了。
林砚辞继续无视门外的嘈杂声，开始用木条加固窗框，每一颗钉子都敲得精准而有力，节奏稳定的像是在演奏一首死亡的序曲。
【系统提示：门窗加固进度 10%……】
他一边干活，一边在心里默念，这一世，他不会再当老好人这样救不了任何人还会害了自己。
张婶会死，张伟会死，那个喜欢道德绑架的李磊会死，还有那些曾经利用他的善良来践踏他尊严的人，都会死。
而他，要活着，不仅要活着，还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林砚辞！你给我出来！”
门外的张婶终于失去了耐心，或者说，恐惧压倒了虚伪，她开始用力踹门，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声响，“这雨这么大，万一发大水，我房子地势低，被水淹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道德绑架……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林砚辞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那扇薄薄的防盗门，眼神平静得可怕，就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张阿姨。”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过门板清晰地传了出去。
门外的踹门声戛然而止。
林砚辞淡淡地说道，“我在加固窗户，这雨还要下很久，可能会久到你想象不到的程度，建议你，现在就去把家里所有能装水的容器都拿出来接满水，然后……把食物藏好，别让你儿子看见。”
张阿姨愣住了。
几秒钟后，她发出一声嗤笑：“哈？你疯了吧？还接水？自来水厂又不是停了，再说了，我儿子看见怎么了？那是他亲妈的东西！”
“随你。”
林砚辞不再多说，重新举起锤子。
“砰！”
钉子深深嵌入木头。
【系统提示：门窗加固进度 30%……】
门外的张阿姨似乎被林砚辞那种冷静的语气吓到了，嘟囔了几句“神经病”，脚步声渐渐远去。
但林砚辞知道，她没有走远，她在偷听，在观察，在等待机会。
林砚辞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这场暴雨，只是开胃菜。
当水位彻底淹没一楼的时候，当电力切断、黑暗降临的时候，人性才会真正露出獠牙。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獠牙，要比他们更锋利，更冰冷。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
【在】
“查看我的个人属性。”
【宿主：林砚辞】
【力量：7（普通成年男性为5）】
【敏捷：6】
【体质：8（隐藏特性：末世抗性-初级）】
【精神：9（极度理智）】
【技能：无】
【特殊状态：重生者（记忆完整度100%）】
体质8？
林砚辞挑了挑眉。
上一世，他在极寒中坚持了那么久，原来不仅仅是靠意志力，看来还有身体本身的秘密。
“末世抗性……”他喃喃自语，“看来……这一世的游戏规则，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啊。”
窗外的雨势愈发猛烈，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锤子敲击钉子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坚定，冷酷，不可阻挡。
而在门的另一侧，一双眼睛正透过猫眼，死死地盯着屋内那个忙碌的背影，眼底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