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辞刚刚封好窗把最后一摞材料拖到玄关，裤腿上还滴着窗户飘进来的雨水，耳边突然炸响一声机械音。
【检测到极端暴雨灾害倒计时72小时】
【发布任务：24小时内完成全屋基础洪水抵御加固】
【任务完成奖励：全屋纳米级基础防水涂层，可抵御1.5米水深浸泡72小时】
他扶着门框喘了半天气，指尖还沾着材料上带的灰尘，没抬头就对着空气开口：“我凭什么信你？”
【10分钟后，本地气象平台将发布升级暴雨红色预警，附带洪涝风险提示】
林砚辞挑了下眉，拿出手机屏幕还卡在之前的黄色预警页面，他指尖划了三下，最新推送弹出来，红色的预警标刺得人眼疼。
“行。”他把手机塞回兜里，弯腰把沾了水的外套脱下来扔在沙发上，“任务要求说清楚，别到时候我做了，你说不合格。”
【任务判定标准：门窗缝隙封堵、电路高位改造、低处物资转移、排水口预处理，四项全部完成即视为达标，无强制操作路径】
系统音落下去的瞬间，门被拍得“咚咚”响。
“小林！小林在家不？”
又是张姨，每次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林砚辞扯过干毛巾擦了擦手，走过去拉开门：“怎么了？”
张姨身后还站着301的王叔，203的赵姐，几个人手里都拎着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菜，挤在他家门口的楼道，眼神扫过他玄关堆着的半干材料，脸上都带着点笑。
“我就说你肯定在家。”张姨往门里探了半个身子，“刚才群里吵翻了，说气象局又发红色预警，说这次要下大暴雨，你听说没？”
“刚看到。”林砚辞靠在门框上，没把人往屋里让。
“嗨，我当多大点事。”王叔摆了摆手，把手里的塑料袋子换了个手，袋子里的鱼还在蹦，溅出来的水点在楼道地面上，“去年不也说有特大暴雨？结果呢？我在家等了一天，就下了点毛毛雨，当天晚上我还去公园跳广场舞呢。”
赵姐跟着接话，指甲上的红指甲油晃得人眼晕：“就是啊，我早上刚囤了两斤鸡蛋，群里就有人说有可能要发洪水，让赶紧囤货，我看就是超市卖东西的故意炒作，想把菜价抬上去。”
林砚辞没接话，指尖轻轻敲了敲门框。
张姨瞥到他玄关堆着的材料，又看了看他放在墙角还没拆封的密封胶，嘴角撇了撇，语气里带了点调侃：“哎！小林，你这年纪轻轻的，不会真信了那预警吧？我刚才上楼的时候，看见你往家扛了好几捆材料，还有那么多水泥袋子，你这是要干啥？装修啊？”
“做点准备。”林砚辞语气平淡。
“准备啥啊！”王叔乐了，往前凑了一步，烟味飘过来，“你这小伙子就是太实在，别人说啥你信啥，咱们这小区住了快十年，哪年没几个暴雨预警？最多楼下花园积点水，等雨停了半小时就渗没了。”
赵姐捂着嘴笑：“我刚才还跟张姨说呢，四楼这小林看着挺精明，怎么这次这么犯傻，你说你要是把门窗都封了，到时候雨没下成，你还得拆，这不白费劲吗？周末休息两天，在家睡个懒觉不好吗？瞎折腾啥。”
“我折腾我的，不碍事。”林砚辞往门口站了站，半个身子挡着门，明显是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
张姨却来了劲，伸手拍了拍他胳膊：“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劝呢？我跟你说，我家小伟现在在气象局上班，他昨天还跟我说，这次的雨就是走个过场，最多下个大雨，连蓝色预警都够不上，也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非发个红色的，吓唬咱们老百姓玩呢。”
“哦？”林砚辞抬眼扫了她一下，“你儿子在气象局上班？我上周怎么听楼下便利店老板说，你儿子上个月刚从外地打工回来，还没找着工作在家啃老呢。”
张姨的脸瞬间僵了一下，随即又干笑两声：“那不是刚托关系进去嘛，还没来得及跟大伙说，反正我跟你把话放这，这雨绝对下不大，你现在费那劲，到时候全是无用功。”
王叔跟着点头：“就是，真要是淹水了，咱们整栋楼这么多人，还能让你一个小伙子吃亏？到时候大家互相照应着，什么坎过不去？你看你现在把家门封得严严实实，到时候我们想上来躲雨，都进不去门，那多伤邻里和气啊。”
这话一出来，林砚辞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之前还想着，要是情况真没那么糟，邻里之间互相帮衬也没什么，现在听这话，合着几个人在这堵着他门说了半天，是想先给他把“和气”的帽子扣上，等真出事了，他不帮忙就是不近人情。
赵姐也在旁边搭腔：“王叔说的对啊，远亲不如近邻，咱们就住上下楼，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可不能做那不管邻居关在门外的事，我家那冰箱里还冻着刚包的饺子，等明天雨停了，我给你送一碗上来，你听姨的，别瞎忙活了，赶紧把那些水泥什么的退回去，不要白花这钱。”
林砚辞突然笑了一声。
几个人瞬间安静下来，都盯着他看。
“说完了？”林砚辞靠在门框上，眼神扫过三个人的脸，一个都没落下，“我什么时候说我要退了？”
张姨愣了一下：“你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呢？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好！你想想，真要是下大雨，你把门窗都堵死了，屋里不透气，多难受？再说了，你一个人住，买那么多水泥密封胶，你会用吗？别到时候钱花了，活没干好，还不如到时候去我们家凑合一晚上，我们家地方大，沙发也能睡人。”
“不用。”林砚辞直接把话堵了回去，“我住自己的房子，花我自己的钱，我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就不劳几位长辈操心了。”
“你看你这话说的！”王叔脸也沉下来了，把手里的鱼往地上一放，塑料袋子“哗啦”一声响，“我们好心好意上来提醒你，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啊？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点老人的话都听不进去，等过两天雨停了，你那堆水泥干在地上，我看你怎么收拾。”
赵姐也翻了个白眼：“好心当成驴肝肺，以后真有事可别敲我家门，我可不敢让你进来，谁知道你是不是把家里堵得连路都走不动。”
几个人唠唠叨叨转身往楼下走，脚步声咚咚响，张姨还在后面小声嘟囔：“等着吧，等雨没下成，我看他脸往哪搁，到时候全小区都得笑他胆小如鼠……”
林砚辞“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反锁拧了两圈。
后背贴着冰冷的门板，他脸上的笑一点点收起来。
刚才几个人说话的时候，他余光扫到张姨裤脚管上沾着新鲜的黄泥，那泥的颜色，和昨天他在老城区低洼巷子里看到的被淹过的泥一模一样。
王叔拎着的鱼袋子上，印着的是三年前就倒闭的老水产市场的logo。
赵姐的手腕上，戴着那只去年暴雨天她发朋友圈说被水冲走的玉镯子。
这些细节像针一样扎在他脑子里。
他之前还在犹豫，是不是真的要把所有门窗都封死，是不是要留个情面，给楼下邻居留个上门求助的余地。
现在那点犹豫，被刚才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嘲讽和道德绑架，冲得一干二净。
林砚辞走到客厅茶几边，拿起手机，点开楼下业主群。
群里已经刷了三百多条消息。
“@所有人，别信预警，我家亲戚就在气象局旁边说这次雨最多下两小时。”
“刚从超市回来，囤货的都是傻子，菜价都被炒贵了五毛。”
“刚才看见四楼的小林买了十袋水泥往家扛，笑死人了，他是想在家建堤坝吗？”
“哈哈哈哈我也看见了，小伙子胆子比针尖还小，以后暴雨天我得去他家敲门，看看他是不是躲在桌子底下发抖。”
“+1，到时候咱们组团去参观他的‘防洪堡垒’啊。”
林砚辞面无表情地把群消息往上翻，翻到三天前的聊天记录，当时有人在群里提了一句“最近上游水库在泄洪，大家注意点”，瞬间被几十条消息骂了回去，说那人是制造恐慌，还要求群主把人踢出去。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直接把业主群消息设置成免打扰，按灭了手机。
“系统。”林砚辞开口，“任务里的四项要求，我现在开始做，你全程给我盯着，哪一步不合格立刻提醒我。”
【收到】
【任务计时开始，剩余23小时47分钟】
他先蹲到玄关，把买回来的密封胶、橡胶密封条、防漏水泥都拖出来，拆了包装。
阳台的推拉门缝隙是最大的，之前住进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下雨天水会顺着缝往里面渗，之前没当回事，现在第一个就得处理这里。
他刚把密封条怼着门缝裁到合适的长度，手机突然响了，是发小周启打来的。
“砚辞！你看预警没？我跟你说，我昨天刷到个内部消息，这次的雨邪门得很，你赶紧囤点货，把家里门窗堵上！”电话那头的声音急得不行，背景里还能听见搬箱子的声音。
林砚辞手里的剪刀没停：“我已经在弄了，你自己那边弄完了？”
“我早弄完了，我家在一楼，我直接把所有窗户里面都焊上钢板，让水根本进不来。”发小周启顿了一下，声音压得低，“我跟你说个事，昨天我去水利局上班的表哥家里吃饭，他说这次泄洪量比预报的大三倍，下面几个县城已经开始偷偷转移人了，消息压着没发，你千万小心，别听你楼下那些邻居瞎忽悠，我刚才给我家楼下邻居说，人家还骂我神经病呢。”
“我知道。”林砚辞把密封条按进缝里，用力压了压，“我刚把那些人怼走。”
“那就行。”周启松了口气，“我这边还得去拉最后一批饮用水，先挂了，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家那艘皮划艇，我给你留着，真要是出什么事，我划过去接你。”
电话挂断，林砚辞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去搬电路改造要用的穿线盒。
客厅里的总电闸在门口低处，按照系统提示的要求，必须把总电闸移到两米高的墙面上，所有低处的插座全部拆掉，线接到一米八以上的高度，不然水一漫上来，整栋楼都得短路起火。
他踩着梯子往墙上打孔的时候，楼道里又传来张姨的声音，这次她跟几个邻居凑在三楼平台上，声音大得能透过窗户传进来。
“你们看我说什么来着，他还真在里面钻墙呢，叮叮当当的，吵得人午觉都睡不成。”
“随他折腾，等明天太阳出来，咱们去敲门看他笑话，我倒要看看他那水泥封的门，好不好看。”
“我刚才把我家阳台的排水口都给堵上了，反正雨下不大，别让楼上的积水漏到我家来，他要是存水，正好慢慢往下渗，让他白忙活。”
林砚辞手里的电钻顿了半秒，嘴角勾起一点冷意。
他之前还想着，阳台排水口留着，万一积水能往下排，现在看来，楼下的人早就先把路堵死了。
他从梯子上下来，转身去储物间拿出来之前买的加厚止水钢板，打算等下就把阳台排水口从自家这一侧彻底封死，再额外焊上一层防水胶圈。
墙上的时钟指针一点点往下午挪，林砚辞蹲在地上处理最后一个低处的排水孔，指尖沾了满手的防水胶，连额头上出的汗流到下巴，他都腾不出手擦。
【检测到任务进度：门窗缝隙封堵完成100%，电路高位改造完成92%，低处物资转移完成100%，排水口预处理完成87%。】
【剩余任务时间：3小时12分钟。】
林砚辞“嗯”了一声，把最后一桶密封胶挤在排水口的缝隙里，用抹刀刮平。
等他把所有工具收拾干净，靠在墙上喘匀气，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新手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全屋纳米级基础防水涂层已自动附着完成】
他伸手往旁边墙面上摸了一把，原本哑光的乳胶漆墙面现在多了一层细腻的磨砂质感，泼上去的水珠子直接顺着墙面滑下来，一点水痕都没留。
林砚辞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楼下的空地上，几个邻居正搬着小马扎坐着聊天，张姨啃着苹果，王叔摇着蒲扇，赵姐举着手机拍天空，嘴里还笑着说“这大太阳，哪像下暴雨的样子，小林这次可亏大了”。
林砚辞没说话，把窗帘拉严。
他走到玄关，把反锁的门又扣上了额外的三道防盗链，转身去厨房清点刚搬上来的饮用水和食物。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匿名短信，只有短短五个字：“别开门，别信人。”
他盯着那五个字看了三秒，把短信删掉，手机调成静音状态。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隐隐变成不正常的铅灰色，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防水胶桶轻轻晃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林砚辞低头看了眼手表，距离暴雨来临，还有不到28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