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远处有人开始站起来,被安全带拽了一下又跌坐回去。
林渡试着去解安全带,却解不开。
有人喊:“这什么情况?!”语气里带着三分愤怒七分恐慌。
还有人掏出手机试图拨号,屏幕顶端的信号格空空荡荡,一个都没有。
旁边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冷笑了一声:
“别打了,飞机上本来就没信号。”
格子衫男生扭头看了一眼窗外,又扭回来,对空气说了一句:
“不是……这也太真了吧……这窗户能开吗?”
他伸手去摸舷窗边缘,指尖刚碰到窗框就缩了回来——
玻璃表面冰得像从冷库里拿出来的。
林渡没说话,盯着舷窗外那片粘稠的、纹丝不动的灰色,脑子里反复翻涌的只有一件事——
《永夜航班》!
那部他追了两个月的恐怖漫剧,第一集开场就是一群人在地铁上打盹,睁眼发现自己坐在一架客机里。
一模一样。
连舷窗外那种灰蒙蒙的颜色都他妈一模一样。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操,那玩意儿……不会是真的吧?!
这时,机舱顶部的灯光毫无预兆地闪烁了两下。
紧接着,前方紧闭的乘务舱布帘缓缓向两侧滑开,三道身姿窈窕的身影,踩着无声的步伐缓步走出。
三人皆是一身规整利落的藏青航空制服,身姿挺拔,容貌绝色。
但细看便会发现诡异之处:
三张白皙精致的脸颊上,遍布着细密交错的纹路,如同汝瓷开片,清冷易碎。
而她们的眼眸全然褪去人色,是一片暗沉凝滞的猩红。
林渡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走在最前面那个——那张脸他太熟悉了,熟悉到闭上眼就能描出轮廓。
夏茉!
诡空姐夏茉!
怎么会是她?
林渡死死盯着那道身影,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是:又做梦了?
他用尽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尖锐的刺痛感瞬间炸开,疼得他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梦!
那个他追了两个月的《永夜航班》里的情节,那个他以为只是虚构的诡异世界,还有梦里他壁咚了一百次的那个女人——
全部照进了现实!
夏茉的目光从舷窗那一侧缓缓扫过来,然后,她的视线在空中与林渡撞上了。
只有短短一秒。
但林渡捕捉到了那一秒里的一切——
她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嘴角几不可察地向右侧弯了零点几毫米,眼底掠过一丝鲜明的、毫不掩饰的戏谑。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像一只猫看着已经踩进陷阱的老鼠。
她认出他了!
不仅认出了他,甚至有一种……看到他出现在这里后发自内心的愉悦。
林渡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一个荒唐的念头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难道,她和他做了同样的梦?
甚至就是她把自己拉进了这个航班,就因为在梦里他壁咚了她一百次?
这也太他妈离谱了——是你跑到我梦里来的好吗!
夏茉已经收回视线,站定在机舱前部的空地上。
她开口了,空灵,清冷,比梦里还要多一层叫人不敢亲近的距离感——
“欢迎大家乘坐 MH-9164航班,我是本次航班的乘务长……夏茉。”
机舱里的嘈杂声稍微收了收。
夏茉的唇角依旧维持着那个礼貌的弧度,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下去:
“各位可能已经注意到了,这趟航班有些特殊。”
“准确地说,这是冥航专线——诡异世界收视率最高的真人秀航班。”
“航班全程将由三位乘务员提供服务,而各位,是本期节目的嘉宾。”
她顿了顿,血色眼眸平静地扫过一张张逐渐僵硬的脸。
“本航班的历史存活率——百分之三。”
“也就是说,一百位乘客里,平均有九十七位会在飞行途中……结束行程。”
死寂持续了大概两秒。
然后炸了。
“我要回家!”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安全带把他拽得一趔趄。
他用手拼命去掰那个锁扣,掰不开就扯着嗓子吼。
“我不是自愿的!你们没有权利拉我进来!这是绑架!非法拘禁!”
夏茉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朝身后的短发空姐递了一个眼神。
短发空姐一步跨上前,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她指尖触及胖子腰间的一瞬,那条安全带“咔”地一声自动弹开,像一条驯服的蛇松开了猎物。
短发空姐五指精准地扣住胖男人的后领,他还没来得及挣扎,整个人就像一袋土豆被拎了起来。
双脚悬空,喉咙里挤出半声怪叫,短促得像被人掐断了。
舱门被拉开。
机舱内没有出现失压,空气纹丝不动,某种看不见的力场像一层薄膜封住了舱门边缘。
短发空姐单手将胖子拎到舱门口,手腕一翻。
“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从高亢迅速变成尖锐的细线,然后越来越远,越来越细,最终被窗外的风声彻底吞没。
舱门“砰”地关上。
机舱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夏茉的笑容没有变过,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维持着刚才的精准。
她轻轻歪了一下头,语气像在问“咖啡还是茶”一样平常:“还有人想要回家吗?”
没有人吭声。
没有人敢动。
连呼吸都压到了最浅。
“很好。”夏茉点头,语气里添了一丝满意。
“那么接下来,发布第一个考验。”
她抬起手,指尖点了点自己腰腹的位置。
“绑在你们腰上的这条安全带,会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越勒越紧,直到把你们……勒成两截,所以请各位在十分钟内找到办法打开它,祝好运。”
说完,她转身,带着两名空姐不紧不慢地走向机舱前部的机组舱门。
安静了半秒。
然后整个机舱炸成了一锅沸粥。
“操操操操操——”
格子衫男生疯了似的低头翻找安全带锁扣的位置。
“不对啊……锁扣呢?!”
林渡低头去摸自己安全带,熟悉的卡扣位置现在一片平整,皮质带面和金属件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根本没有可以抠动的地方。
像被焊死了。
旁边那个粉紫色羊毛卷的姑娘已经把口红攥得变了形,声音发颤:“你、你身上有没有带刀?”
“没有。”林渡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