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砚在外面给众人解释:“楚妄昨日是被浊气侵蚀失去理智,伤人并非他本意。”
众人闹了一阵后,纷纷散去,可是小镇上关于楚妄的各种流言四起,根深蒂固,并不是一句辩解便可以消除的。
回到屋后的楚妄将自己一个人关进房门。
大门外还时不时有人大喊“滚出村庄!”
楚妄静静地听着,也没有想要去反驳,虽说伤人不是自己本意,但确实是自己出手打伤了人。
楚妄虽自小便不在意那些外界言语,可是,如今看到这么多视自己为异物,想要驱赶自己的人,心头涌入了一股巨大的悲伤。
咚咚咚
“楚妄,我给你打了一盆水,就放在门外,我先去找楚叔叔压制浊气。”是凌鉴在外面敲门。
楚妄听到这儿,开门将水拿了进来,清洗了一番。
“楚叔,楚姨。”
楚父楚母看到凌鉴,便询问到:“阿妄没事吧?”
“没事的,放心吧叔叔阿姨,他这么开朗的人一定能想开的。”凌鉴安慰道。
“叔叔,我听说你体内一直有浊气未能清除,是怎么回事?”
楚父长长叹息了一声:
“哎,当时我进雪原打猎,遇到了阿妄和昭华,我正打算去抱的时候,却有一团浊气直冲阿妄和昭华,
看到是两个孩子,我当时也没多想,下意识就去挡了那道浊气,之后便一直这样了。”
凌鉴:“那你后悔挡下了那道浊气吗?”
“曾经的确后悔过。因为那道浊气,常年病痛缠身。
只是人心终究不是铁石,阿妄默默为这个家分担,昭华也费尽心力找药草,长久相伴,早就如同亲身骨肉,情分早已生根。”
凌鉴听完,点了点头道
“叔叔,我可以暂时为你压制住体内的浊气,没一段时间,它不会出来作乱的。”
楚父楚母很是惊讶,想要跪下道谢,凌鉴连忙扶了起来。
随后,凌鉴心口晶心光晕流转,用清蘅术将灵力化作丝丝缕缕注入楚父体内,暂时封印了浊气。
凌鉴注意到外面有人影,开了门,是楚妄和昭华。
其实楚妄和昭华已在门外站了许久,听到了凌鉴与楚父的对话,他们方知父亲的浊气原来是因为自己。
楚妄眼含泪水,一把抱住楚父说道“爹,对不起!”
哎呀,多大人了,还哭哭啼啼呢。楚父教训道。
凌鉴望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想到了远在异界的父亲。
过了一会儿,楚妄缓缓开口道出了自己的想法:爹,娘,现在镇上众人都容不得我,我强行留下只会拖累大家。
而且我身体里的浊气不知什么时候会发作,我也不想再伤人了。
我打算离开落雪坞,去拜师学艺,唯有习得正统功法,才能掌控自己体内的浊气,寻找根除它的办法。
楚昭华闻言,立刻道:
“我也想随兄长一同外出求学,我自小有通晓辨别灵草的能力,也能调配简单的药方,
可是看着父亲和兄长被浊气侵蚀,我却无能为力时,心里常觉自己太过无用。”
昭华眼底亮起一份坚定。
“我不愿自己一直这般无用,也不想一直被人保护,我想变得更强,拥有更多的力量,成为保护他人的那个人。”
楚父楚母闻言,眼含不舍的泪水,想起了曾经小楚妄拿着一把木头剑,昭华跟在后面大喊要成为天下第一时的场景。
楚父楚母知道,他们的心从小就不会只在这个小镇上。
如今,这里也容不得他们,便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收拾好了包裹,楚父楚母给了他们一些银两和干粮,千叮咛万嘱咐,踏出了大门。
前路漫漫,三人朝小镇外走去。几人心中各怀心事,气氛略显沉重。
刚行至镇口古树下,一道粗粝阴森的嗓音骤然自树后响起,声音刻意压得低沉沙哑,听不出原本语调:
“身负邪戾,擅离故土,今日,谁也别想踏出落雪坞!”
楚昭华心头一紧,下意识往楚妄凌鉴身后后退了几步,凌鉴指尖开始蓄力,眼神凌厉的望向大树后方。
楚妄眉宇间不见半分慌乱,淡淡朝着古树方向开口道:
“石砚,别装了。”
树后的人慢慢走了出来,一手拎着鼓鼓的行囊,一手挠了挠后脑勺:
“好家伙,这就被识破了,还想着能吓你们一跳呢。”
看到是石砚,昭华和凌鉴松了口气。
“哼,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要走也不打算通知我一声,怎么,踏入仙途这等好事不愿和我一起分享啊!”
石砚带着几分委屈与不甘地说着。
楚妄垂着眸,声音低沉的道:“我身负浊气,随时可能会失控伤人,此番远行前路凶险不定。
况且,也不一定能踏入仙途,跟着我,可能会有更多麻烦。石砚,你要想清楚。”
石砚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先行了两步,见三人未动,石砚回头道
“喂,你们几个还走不走了,雪原山林猛兽极多,我手熟,多一个人,少一分凶险。”
“谁心里还没个江湖梦,我也想成为一代被人铭记的天骄。”
石砚走在前面,抱着双手,潇潇洒洒的说道。
三人见状,跟了上去。
晨雾渐散,天光洒落荒原。
四人迎着漫天光辉,并肩前行。
几人所求各不相同,却愿意相互扶持,不离不弃。
纵使未来祸福难料,有志同道合的伙伴并肩而行,也足以抵御万般艰险。
原本只想要结伴寻找回异界通道的凌鉴,此刻却多了另一份舍不得的情谊。
如若某一天真找到了通道,她真的能抛下这份情谊决然离开吗?
楚妄望着身侧同行的三人,心底积藏的难过与阴霾散去。
原来漫漫长路,他不必独自一人,至少,此刻不是一人。
先前离乡的沉重与压抑悄然散去,一股快意与洒脱漫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