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莎推着吱呀作响的木推车,两只空水桶斜靠在车边,独自走出了杂役院后门。
四周山林漆黑一片,鸟兽低鸣,四下看不见半个人影。
一阵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她心底难免泛起一丝对野猪的忌惮。
她心念一动,意识沉入那座庞大的战备仓库,快速清点了一遍可用的装备。
合金短匕、打火棒,还有少量定向炸药都静静摆在货架上。真要是野猪突袭,她可以择机取出兵器自保。
心底做好最坏的打算,云青莎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踏入幽暗山道。
林中昏暗,仅靠着微弱的月色勉强辨认路况,走得缓慢又谨慎。
一路往炉灰大坑方向前行,竟暂时没有野兽出没。
走到一处狭窄的土路岔口,她先停下,见前面一片黝黑。随即,她想起空间之中还有高强度强光手电。
四下无人,她意念一动,一支黑色防水手电悄然落在她的掌心,拇指按下开关。
刺目的白光瞬间划破浓稠的黑暗,将前方的山路照得清清楚楚。
怕强光被人发现,她看清前路后便关掉手电,暂时收好,推着木推车继续向前,一路来到了后山那处垃圾山崖大坑的边缘。
成堆的枯枝废渣、炉灰秽物,被她一整车全部倾倒进幽深坑底。
垃圾与灰烬尽数倒完,差事大半了结,云青莎握住推车把手,转身顺着原路往回走。
刚走出百余步,前方幽暗的路旁就在这时,旁边大树底下的树丛里,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一团黑影在枝叶间隐隐晃动。
云青莎心头猛地一紧,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是野猪?
她立刻从空间取出那把合金砍刀握在手中,紧接着又意念一动,强光手电落到掌心。
她心里盘算,野猪畏惧强光,照过去多半会受惊逃窜,自己眼下的体格根本无力与之缠斗。
云青莎握紧手电,缓缓朝着树丛的方向摸索过去,猛地按下开关。
刺目的白光轰然炸开,直直照向树丛之中!
“哇!”
树丛里骤然窜出一道人影,被强光晃得惊叫一声,踉跄着跑了出来。
那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身影,身上穿着一身灰扑扑、打满补丁的旧衣,料子比普通杂役粗布服也好不了多少,沾满尘土污渍。
少年抬手挡住刺眼的光芒,眼睛被晃得睁不开,连连后退。
云青莎连忙把手电往下压,减弱光亮,握着合金砍刀的手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地盯着对方。
少年缓过神,惊魂未定地喘着气,看向云青莎手里那盏散发着炽白亮光的物件,满眼惊奇:“你这是什么法器?怎么这么亮!方才可把我吓坏了!”
云青莎压下心底的慌乱,沉声问道:“你是谁?”
少年揉了揉被强光刺得发花的眼睛,回道:“我叫阿玉,是炼器峰杂役,刚倒完垃圾。想着后山灵气比杂役院内浓郁,便躲在树丛里修炼。”
他忍不住又好奇地瞟向那把黑色手电筒:“我从来没有见过这般亮的法器。”
云青莎心中一凛,这是来自末世的物件,万万不能暴露来历。她不动声色,将手电悄悄收回空间。握着合金砍刀的手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地盯着对方。
他继续追问道:“宗门的照明法灯,光芒柔和,根本比不上你用的那个。”
云青莎面上装作淡然,淡淡搪塞过去:“是我乡下老家带来的旧物件,已经快坏掉了。”
“原来如此。”阿玉挠了挠头:“你也是来倒炉灰的?”
云青莎握着砍刀,没有完全放下戒备,轻轻点头:“嗯,刘嬷嬷派我夜里清运炉灰。”
阿玉抬眼望向四周黑漆漆的山林,又看向瘦小的云青莎,有些疑惑地开口:“你这么小,就不害怕这里的野猪吗?院里的人没有跟你说过,后山夜里有野猪出没?”
“你不也在这里,我有什么好怕的。”
阿玉闻言,挺起单薄的胸膛,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自得:“我可比你大,个子也比你高,而且我是男子。再说我入宗门已经一年,如今已是炼气三层修士。若是野猪过来,我一道火球术轰过去,它便会仓皇逃窜,我自然没什么好怕的。”
云青莎静静听着,心底暗自思忖。
炼气三层,已经拥有术法,确实有对抗野兽的底气。
可自己如今连吐纳功法都没有,毫无修为,只能依靠空间里的装备自保。
云青莎心里一动。
她手里没有引气入体的功法,只凭自己瞎琢磨,根本不可能摸索出引气入体的法门。正好遇上这少年,她便停下脚步,轻声开口:
“敢问,引气入体难不难?”
那少年睁开眼,瞥了她一眼,脸上满是自负狂妄,扬声笑道:
“难什么难!我练了一天就练会了!”
他挺起胸膛,侃侃而谈:
“旁人都说我是四灵根,杂灵根,说我最少得练一个月才能引气入体。结果呢?我一天一夜就成功引气入体!”
少年语气得意洋洋:“我是炼器峰的杂役。原先院里管事安排我去倒炉灰,我本是不愿意的。可我后来反倒抢着去干倒炉灰的活!”
“夜里大家都睡熟了,没人看管我,我就借着倒炉灰的空档,偷偷在这里修炼。”
他抬手感受体内流转的微薄灵力,眼神发亮:“不过一年时间,我就已经修炼到炼气三层了!管事见我修为进步飞快,都舍不得派我去干倒炉灰这种脏活,是我自己非要抢着做。”
少年眼中满是憧憬,大声说出自己的志向:
“我的目标,就是尽快冲到练气五层!只要到了练气六层,我就能晋升外门弟子!成了外门弟子,就有机会冲击筑基,真正踏上修仙大道!”
四灵根尚且需要靠偷时间苦修,才能一年抵达炼气三层。而她是五行五灵根,比四灵根还要低劣。没有功法,没有灵石,没有指点,光靠自己瞎摸索,绝不可能引气入体。
少年还在兴致勃勃畅想未来,丝毫没有留意到眼前这个满脸黑斑、瘦弱不起眼的小杂役,内心已经打上了他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