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五更的梆子声还在山间远远回荡,天还是一片漆黑。别的杂役还蜷在被窝里贪睡,云青莎已经悄悄爬起身。
昨夜靠着营养膏和消炎药,额头上磕破的伤口,痛感消减不少,已经不再往外渗血。
刘嬷嬷分派的活计沉重如山。先要去往后山泉眼挑十担水,再到伐木坡劈够百斤木柴,回来还要搓洗一大堆沾满油污的粗布衣裳,最后清扫三座落满灰尘、杂草丛生的废弃殿宇。
她找到扁担和两个比她还粗的大木桶,毅然担在肩膀上。迈步向山上泉眼走去。
路上树林里一个人都没有,她用意识拿出空间里牛肉膏、草莓浓缩牛奶,边走边吃。肉松面包酥软又香甜,空间里所有食物永久保鲜,永不过期。
十岁单薄的身子,长期营养不良,看着只有七八岁的豆芽身体,必须狠狠补回来。
走到树林尽头的泉眼边,她将水桶丢进去,怕提不动,只淹了半桶。
两桶井水挂在扁担两端,压得肩膀火辣辣地疼。她试着走几步,肩头的皮肉很快磨得发红,没过多久便渗出细碎血痕。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脸上的黑斑污垢,模样越发狼狈。
她只能咬牙坚持向前走。
路上偶尔有早起的外门弟子路过,看见挑水的她,发出几声低声的讥笑:
“看,就是那个五行五灵根的小杂役。”
“长得黑乎乎的,干起活来倒是肯卖力气,只可惜根骨太差,再辛苦也难修成大道。”
这些话语,云青莎一概充耳不闻。
末日前世,刚接手那座移动仓库的时候,她已是半百之人,一样扛物资、修防线,什么苦活累活全都亲自上手。
来回挑了十几趟水,水缸才满上来,天色大亮。她拿又起沉重的斧头劈柴。
斧头沉重,小手握得不稳,好几次险些砸到自己的脚。云青莎沉下心,调动前世积攒下来的发力技巧,调整站姿,控制呼吸,一斧,又一斧,枯燥重复。
日上三竿,百斤木柴总算劈完码好。
接着,她一鼓作气,抱着一堆衣服去附近河边,坚持将所有衣服搓洗干净。
她累得浑身发软,趁着洗衣服的间隙,躲到废弃偏殿的阴影角落,背对外界。
心念沉入那座巨大的战备仓库,取出一小块纱布,简单包住磨破的肩头,又拿出脱水能量膏、牛肉膏、草莓牛奶,快速补充体力。
接下来便是三座荒殿的清理。大殿坐落在一个院子里,占地三百平。
大殿主体雕梁画栋,里面有破旧的供桌和几个破凳子,能看出之前的辉煌。
只是现在蒙了灰尘,她之前根本没有人打扫过。她不去问为什么她来了才知道打扫大殿?让她扫她就扫,让她干她就干。
她拿着铲子,飞快将大殿各处主路和分叉路上长出的杂草除干净。
大殿门一推就开,她拿出抹布,将大殿里的桌子、凳子、窗框、门框都仔细擦干净。
日头落下,天色黑尽,三座荒殿的灰尘、杂草尽数清理妥当,一天的差事总算做完。
四周安静,只有她一人。她继续拿出空间里的鸡腿和猪肉火腿,美美饱餐一顿,最后拿出用矿泉水,刷了个牙,才回去。
等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杂役屋,晚饭只剩下半碗稀薄的糠粥。云青莎为了不引起注意,故意狼吞虎咽的将稀糠喝完。
回到寝室,几个年长的杂役女孩,早已霸占了屋内暖和的位置,看见她回来,还故意伸脚绊了她一下。
云青莎踉跄一步,稳住身形,没有争辩,默默端起那碗糠粥,走到漏风的角落位置坐下。
刘嬷嬷一手拿着鞭子进来了,看了一圈,十二个杂役都在。又瞅了瞅角落里的云青莎,才哼道:“算你识相,活都干完了。不然今天我一顿好打。明天继续,再将各偏院炉灰、垃圾,运到后山垃圾谷掩埋。哼哼,既然你能干,那就干个够!”
云青莎一听这还了得,能干就要干到死吗?
必须说清楚:“嬷嬷,那些活我五更天便起来干,干完都天黑了,再去后山倒灰怕回来就半夜了。我今日只喝了半碗稀糠……要了半条命……”
刘嬷嬷道:“我教你,明天早上将各处炉灰垃圾收到推车里,再把两个水桶放推车上。到了泉要边,先把推车推去后山倒了掩埋,再回来担水。有推车推水,可比担水省事。”
云青莎只得叹气,“刘嬷嬷,那我早上能带些干粮吗?做这些活根本赶不上饭点。”
刘嬷嬷还算讲理,道:“可以。我让伙房留四个窝窝头。你早上吃两个,中午吃两个,晚上的汤饭留伙房早上,你多晚回来多晚吃。”
云青莎点头,道:“谢谢刘嬷嬷,我会好好干活的。”
夜晚,通铺的鼾声、闲谈声此起彼伏。
云青莎睁着眼,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思考起来。
公众杂役院,只能勉强活命,很难真正进入修仙之路。
她必须拿到吐纳功法,引气入体才算正式踏入修仙门槛。
第二日,繁重的活计照旧。等到夕阳斜垂,今日分派的差事总算全部做完。
别的杂役纷纷赶回院子,争抢稀薄的晚饭,云青莎抢到半碗粥,一口气喝完,又推了推车去各屋子收拾炉灰垃圾,再带上两个桶,才出门。
刘嬷嬷见了,骂道:“早干嘛去了?才要去?”
云青莎道:“刚把大殿擦完。拔了院子里的草。现在去倒垃圾,再顺路打两桶水。”
刘嬷嬷皱眉:“快些回来,夜黑了后山有野猪,哄人厉害着呢,小心小命不保。”
云青莎愣住,她现在的身体还没恢复,孱弱不堪,真遇到野猪,恐怕很难对付。
正想着不去,同室大杂役柳儿推她一把,哼道:“哪里那么巧就遇到?她不倒还得我倒,不如现在快去快回。我还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