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两点,门锁传出转动的声音。
裴言推门进来,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和林青青身上常用的香水味。
看到我坐在沙发上,他愣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
他走过来,把手里的一个精致纸盒放在茶几上。
“青青非要拉着我去吃夜宵,送她回去耽误了点时间。”
他熟练地解释着,语气坦荡。
“专门给你带的月饼,这家店排队都要半小时。”
他一边解开领带,一边用那种施舍般的温柔看着我。
我没有动。
目光落在那盒包装精美的月饼上。
“什么馅的?”
我问。
“榴莲的,你不是最爱吃吗?”
他笑了一下,伸手去解衬衫的扣子。
我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
“裴言,我对榴莲过敏。”
我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他解扣子的手猛地顿住,眉头皱起。
“过敏?”
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两年前,我吃了一块榴莲月饼,全身起红疹,进了急诊。”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那天你也在场。”
裴言的脸色一变,有些不自然地避开我的视线。
“抱歉,我最近工作太忙,记混了。”
他把月饼盒往旁边推了推。
“青青爱吃榴莲的,我以为你也喜欢。”
“明天我重新给你买一盒别的。”
他走过来,想摸我的头发。
我偏头躲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
“黎夏,你还在为中秋节的事闹脾气?”
他收回手,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我说了,老家亲戚多,说话难听。青青性格大大咧咧,能跟他们打成一片。”
“你性格闷,去了只会觉得不自在,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
这三个字,他用了三年。
把属于妻子的特权给别人,是因为别人大大咧咧。
把我留在一座空城里过节,是因为我性格闷。
“离婚协议,你签字了吗?”
我没有接他的话,平静地问。
裴言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叹了口气。
“黎夏,别总是把离婚挂在嘴边,这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
我看着他。
“好好好,我不跟你吵。”
他揉了揉眉心。
“明天你要去医院复查胃病是吧?我把上午的会推了,陪你去。”
他以为,这是一种恩赐。
以前每次我生气,他只要稍微让步,我就会妥协。
我看着他那张笃定的脸,心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平息了。
“好。”
我点点头。
“明早八点。”
他松了口气,嘴角重新挂上温和的笑。
“这就对了,早点睡吧。”
他转身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时,我把茶几上的榴莲月饼连同盒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距离去京市的飞机,还有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