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家里收拾行李，
就在这时，大门响了。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女孩：“请问秦教授在家吗？”
她问的是我妈妈。
我愣住，下意识开口：“我是她女儿，你有什么事吗？”
女孩眼睛一亮：
“你就是呦呦吧！我是秦教授的研究生，咱们组里都知道你呢！”
“虽然你不是她亲生的孩子，可秦教授总是说，你是她唯一的骄傲！”
“她刚帮你申请下来留校工作的名额，有几份文件需要你们母女俩签个字，我特意送过来。”
我僵在原地，脑子里嗡了一声。
沈呦呦，是姐姐的名字。
“你说……什么名额？”
女孩狐疑地看了我一眼，笑容淡了些：
“你不知道？”
“沈教授当年拿三个亿的项目跟学校交换，就是为了让你留在她学校里上大学，然后直接留校任职呀。”
她说到这里顿住，语气变得迟疑又警惕。
“你是什么人啊？你是教授家的保姆？还是亲戚家的孩子？”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去年高考结束，我填了妈妈工作的学校。
想着不在哥哥姐姐面前我就可以像别人家的小孩一样和妈妈相处。
可拿到录取通知书以后我却发现，
自己被调剂到了两千公里以外的大学。
面对我震惊的眼神，妈妈轻飘飘说：
“你的志愿是我改的，我们是亲母女，要懂得避嫌。”
“你姐姐我都没给她走后门，她上的就是本省的普通学校。”
“如果答应让你来我的学校，其他人会怎么看我们？”
当时我还觉得很羞愧，觉得是自己不懂事。
可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骗我的。
我颤抖着手接过女孩手里的表格：
“我只是上秦教授家暂住的亲戚，你放心，我会告诉秦教授的。”
女孩半信半疑地走了，我独自一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直到家里人回来，按亮顶灯，才看到沙发上麻木的我。
妈妈瞪了我一眼，把手提包重重扔在玄关：
“沈清辞，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到底要跟家里闹到什么时候？”
爸爸也责备地看着我。
“亏你哥哥姐姐还知道给你打包饭菜回来，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一家人出去吃饭都惦记着你，你摆这副脸色给谁看？”
我心里的弦啪地断了。
“我没有良心？”
“你们每次打包回来的，都是吃剩下的菜吧？”
“每次都是这样，你们管这叫惦记？”
去年年夜饭，他们在酒店吃完了才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让看家的我自己下楼去买泡面。
前年中秋家宴，爸妈说我要备战高考。
把我留在家里，带着哥哥姐姐去海边度假。
我发烧在家，躺了三天没人知道。
妈妈看我激动的样子，惊讶地皱起眉：
“沈清辞，大半夜的发什么疯？”
我再也忍不住，一把抓起茶几上那份文件，狠狠拍在桌上：
“我发疯？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你不是说要避嫌吗？不是说不能走后门吗？”
“那姐姐的留校名额是怎么回事！”
妈妈目光躲闪了一下，随即又理直气壮地回我：
“你姐姐从小没有亲妈疼，我不管她能行吗！”
我惨笑一声：
“是，我有亲妈，我跟她不能比。”
“所以我在这个家过了二十年，到头来过得连个孤儿都不如！”
话音未落，爸爸猛地站起来，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脸上。
“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你生活在完整的家庭里，还有什么不满足！“
“你看你哥哥姐姐，一个比一个懂事，你倒好，一点委屈就闹！“
脸颊火辣辣的痛，我捂着脸，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我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