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脸贴在冰柜玻璃上。
隔着一排矿泉水，她的笑容被冷气扭得有些变形。
“哥哥。”
“妈妈找错女儿了。”
“这次，该轮到你帮我找妈妈了。”
林夜没动。
电话那头，赵成安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你看见什么了？”
“一个小女孩，在冰柜里面。”
啪！
电话那头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
“别开冰柜！”
赵成安几乎吼出来。
“无论她说什么，都别让她出来！”
林夜盯着那张苍白的小脸。
“她是不是陈小满？”
“不是。”
“那她是谁？”
赵成安沉默两秒。
“我不知道。十三年前陈秀兰死后，冰柜里就开始出现这个孩子。上一任夜班只留过一句话——看到她，别回答她的问题。”
话音刚落。
女孩抬起手指，在满是白雾的玻璃上慢慢写下三个字。
你、死、了。
随后又写：
七年前。
林夜瞳孔微缩。
收银机突然亮起。
【顾客档案读取中……】
【读取失败。】
【目标不存在于死亡记录。】
不存在？
如果是死人，至少该有死亡记录。
屏幕再次跳字。
【检测到异常顾客。】
【危险等级：未知。】
【交易请求：一颗水果糖。】
【支付价格：一段被遗忘的记忆。】
林夜呼吸一顿。
被遗忘的记忆。
他想到的只有七年前那场大火。
冰柜里的女孩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嘴唇贴着玻璃。
“卖给我。”
“我就把六月十七号还给你。”
“她说什么？”赵成安问。
“她要买糖。”
“什么糖？”
林夜看向糖果区。
最里面，单独放着一根红色棒棒糖。
收银机立刻显示：
【商品确认：红糖果。】
【警告：该商品处于封存状态。】
【是否解除封存？】
林夜直接点了“否”。
女孩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砰！
她猛地撞向玻璃。
一道细小裂纹爬开。
“哥哥。”
她声音变冷。
“你不想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吗？”
“想。”
女孩重新笑了。
“那就——”
“但我不喜欢被东西牵着鼻子走。”
林夜拿起柜台上的盐。
女孩的笑僵住。
“老板，盐能挡她吗？”
赵成安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盐？”
“仓库有人留了提示。”
电话那边忽然没声。
林夜没等回答，撕开盐袋，在冰柜前撒下一条完整的线。
收银机弹出提示。
【界限建立。】
【异常顾客无法跨越。】
有效。
林夜走到玻璃前。
“你想找妈妈？”
女孩盯着他。
“先告诉我，你叫什么。”
女孩眼珠慢慢转动。
“我叫……”
啪！
冰柜里的灯全部熄灭。
黑暗中，一只成年女人的手突然拍在玻璃上。
紧接着第二只。
第三只。
一道道模糊的人影从冰柜深处挤出来。
收银机疯狂报警。
【警告！顾客数量变化！】
【当前顾客：1。】
【2。】
【7。】
【19。】
数字还在增加。
林夜脸色一变。
这冰柜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拔电源！”赵成安猛地喊。
林夜冲到侧面，一把扯下插头。
嗡鸣骤停。
玻璃后的所有人影同时消失。
只剩那个小女孩。
她不再笑。
而是在哭。
白雾上缓缓出现一行字。
【妈妈在他们里面。】
第二行紧跟着出现。
【救她。】
林夜盯着她。
“你妈妈叫什么？”
女孩没有回答。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烧焦一半的照片，贴到玻璃上。
照片里有一家三口。
男人的脸被烧毁。
女人的脸却还清楚。
林夜看清的瞬间，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认识这个女人。
七年前那场大火后，就是她负责调查案件。
可六年前，她突然失踪。
至今没有找到。
而照片背面，只剩一个还能辨认的日期。
六月十七日。
林夜正要凑近，便利店门口忽然响起敲门声。
咚。
咚。
咚。
一个穿红色雨衣的人站在玻璃门外。
低着头。
街上没有下雨。
柜台下的员工守则忽然自己翻开。
被撕掉一半的第十条后面，一行血红文字缓缓渗出。
【如果看见穿红色雨衣的人——】
【不要让他发现冰柜里的孩子。】
林夜猛地抬头。
门外那人也在这一刻抬起脸。
他隔着玻璃看向林夜。
随后缓缓抬手。
指向冰柜。
“开门。”
“我是来接她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