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小公子,不好了。仓库里的粮草只够撑半个月了。还有……
兵部来人了,说是派了个监军过来,已经在路上了,后天就到。”
许定邦脸色一沉。
监军?
这个时候派监军来,摆明了是来盯着他们许家的。
许子洲眼底露出冷意。
朝廷的人,终于还是来了。
也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的强化能力,每天都能使用。
日子越久,他手里的牌就越多。
这黄沙关,迟早会变成他许子洲的天下。
两日后的正午,黄沙关城门大开,一行人马自南边官道缓缓而来。
为首的官员身着绯色官袍,面色白净,留着三缕长须,眼神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挑剔。
身后跟着百余名披甲亲兵,个个腰挎长刀,气势骄横。
此人正是朝廷派来的监军,袁博望。
许定邦带着两个儿子立在城门边,许子洲站在父兄身后。
“许将军,别来无恙啊。”
袁博望勒住马,也不下马,居高临下地拱了拱手,语气轻飘飘的。
“陛下听闻你前日与狄人开战,甚是挂念,特意派本官过来监军,帮你料理料理军务。”
许定邦眉头微蹙,躬身行礼:“有劳袁监军奔波。狄人犯境,某身为守将,御敌乃是本分。”
“本分?” 袁博望冷笑一声,翻身下马,拂了拂袍角的尘土,“许将军,陛下命你镇守边关,是要你稳守不出,不是要你邀功冒进。
这一仗打下来,粮草军械消耗无数,万一狄人大举报复,你担待得起吗?”
这话一出,许正初脸色当即就沉了,攥着刀柄就要上前。
许修远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大哥,冲他微微摇头。
许定邦神色不动,沉声道:“监军此言差矣。狄人两万兵临城下,总不能开城投降。此战歼敌数百,我军伤亡不足百人,算不上劳民伤财。”
“是不是劳民伤财,查过才知道。” 袁博望背着手,径直往城里走,“即日起,城中粮草账目、城防调度,全部报备本监军过目。
本官奉旨行事,许将军不会有意见吧?”
“不敢。” 许定邦压着心头的不快,侧身让路。
一行人进了议事堂,袁博望也不客气,径自坐了主位,端起茶抿了一口,开门见山:“许将军,边关粮草向来吃紧,你又贸然开战,消耗巨大。
本监军怕军中缺粮生出哗变,这就去粮仓盘一盘吧。”
葛忠站在一旁,脸色瞬间变了。
城中粮草本就只够半月,还有不少陈粮发霉,真要查出来,袁博望必定会以粮草不济、妄开战端的罪名参劾老爷。
许定邦也心知肚明,他刚要开口辩解,许子洲先一步站了出来。
“父亲,库房许久未仔细盘点,杂乱得很。不如让儿臣先带葛叔去整理一番,再请监军过去查验,免得失了体面。”
许定邦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也好,速去速回。”
袁博望端着茶冷笑,也不阻拦。
在他看来,许家这是病急乱投医,拖延时间罢了。
粮草再怎么整理也变不出粮食来。
出了议事堂,葛忠急得额头冒汗:“小公子,这可怎么办啊!仓里的粮撑死也就八百石,还大半是陈粮,霉的就有两成……”
“葛叔别急。” 许子洲脚步不停,径直往粮仓走,“你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准进来,我自有办法。”
葛忠虽然满心疑惑,但之前在城头见识过小少爷的手段后,心里早已多了几分信服,当即点头守在了仓门口。
粮仓里堆着一袋袋粮米,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霉味。
墙角的几袋粮食已经泛了绿,根本没法吃。
许子洲走到粮堆中央,抬手按在粮袋上,心里默念:“强化。”
【目标:陈粮(一仓)】
【强化成功!品质提升至优品】
【霉变消除,颗粒饱满,可长期储存】
一道白光渗入粮堆,原本灰暗的陈粮瞬间褪去杂色,变得金黄饱满。
霉味消散,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米香。
原本看着干瘪的粮袋,个个都鼓胀起来,连角落里发霉的几袋,也都变得完好无损。
许子洲又顺手给粮仓的梁柱和地面做了强化,防潮防鼠,这才拍了拍手,开门叫葛忠进来。
葛忠一进粮仓,当场就傻了。
满仓金黄的粮米码得整整齐齐,哪里还有半分霉味?
他抓起一把凑到鼻尖闻了闻,分明是上好的精米。
“这、这…… 小公子,这是咱们的粮?” 葛忠说话都结巴了。
“前几日让兄弟们翻晒了几遍,筛掉了糠皮碎米而已,想不到效果这么好。” 许子洲随口带过,“走吧,回去复命。”
回到议事堂,袁博望正不耐烦地敲着桌面:“怎么?许将军这是怕本监军查出什么,故意拖延时间?”
“监军说笑了。” 许子洲走进去,淡淡开口,“粮仓已经清点完毕。葛叔,报数。”
葛忠上前一步,躬身道:“回监军,城中现存米麦三千二百石,草料一万五千束,都是上好的粮米,并无霉变,足够全军支用两月有余。”
“什么?!”
袁博望猛地站起身,茶碗哐当一声磕在桌沿上,茶水溅了一身。
“不可能!兵部每月配额才五百石,你黄沙关半年没领到足额粮草,怎么可能有三千多石?许定邦,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虚报账目欺瞒本官!”
许定邦也愣住了。
他心里清楚库里有多少粮,八百石顶天了,怎么突然翻了几倍?
他下意识看向幼子,见许子洲神色平静,心里隐约有了数,便沉声道:“袁监军,真假与否,你亲自去验便是。”
袁博望阴沉着脸,带着人直奔粮仓。
可当他站在粮堆前,抓起一把金黄饱满的精米时,脸上的怒气僵住了。
颗颗圆润,香气纯正,确实是一等一的好粮。一袋袋过秤,分量只多不少。
别说两月,若是紧着点吃,撑半年都没问题。
他带来的账房先生翻着账本,一脸茫然:“大人,账…… 账面上确实只有八百石的记录,可这……”
袁博望脸色铁青,气得发抖。
他本以为抓了把柄,能直接参许定邦一个渎职亏空的罪名,结果许家在这鸟不拉屎的边关,居然还能变出粮食来?!
“许将军倒是会持家。” 袁博望皮笑肉不笑,甩了甩袖子,“粮草的事暂且作罢。但这守军军纪松散,装备破旧,如何能御敌?
本监军带了一百名京营精锐,即日起编入城防,各城门值守、库房巡查,都由我的人接管。”
这话一出,许正初当场就炸了:“袁博望!你什么意思?黄沙关的守军都是跟着我爹出生入死的老兵,凭什么让外人夺权?”
“大胆!” 袁博望脸色一沉,“本监军代天巡狩,节制边关军务!调整防务乃是分内之事,许将军,你就是这么教儿子的?”
许定邦眉头紧锁,他知道袁博望是故意找茬,可对方拿着圣旨,公然抗命就是授人以柄。
就在这时,许子洲上前一步,挡在父亲身前。
“监军此言差矣。”
“京营精锐固然身手不凡,可久居京城,不熟边关地形,更不懂狄人的骑射战术。
让他们守城门,万一狄人夜袭偷营,出了差错,这个责任谁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