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兰竹菊选择自己的主修,但也能根据自己其余偏好进行修习,反正他们这儿别的不多,各类书籍还真不缺。
在书房里,藏书堆叠满架,满目琳琅,这也算是有胡意的一份功劳。
每天的练武场上,梅尔从早练到晚,一遍遍反复演练当日所学剑招,不肯停歇。
不远处的树荫下,易无忧与胡青禾静静观望。
易无忧轻声点评:“梅尔剑术上很有天赋,悟性很高,但是有心事缠怀,心浮气躁,神散难聚。”
胡青禾皱眉,她想起易无忧说起救梅尔的情形。
她泥污糊满脸,遮住原本清秀模样,嘴角渗血,气息微弱,却死死瞪着黑衣人,眼底有着不屈与不甘,牙缝里挤出凄厉的话:
“奸佞小人,忘恩负义之徒,我就算是死也会化作厉鬼来找你们索命!”
练武场上,梅尔的招式起初利落破空,章法俨然,可练到凝神聚气的关键处,意外便骤然滋生。
方才规整流畅的剑招瞬间凌乱,脚步虚浮飘摇,身形起落不稳,原本流转顺畅的真气猛地失控逆行,如乱流般冲撞四肢百骸。
下一瞬,梅尔感到胸口猛一阵绞痛,内里气血翻涌如浪,手臂骤然发麻脱力,拳脚招式轰然散架,脚下一软,重重踉跄在地。
梅尔喉间一阵腥甜翻涌,一口鲜血忍不住呕了出来,染红衣襟。
“不好!”
易无忧与胡青禾双双飞身上前,迅速为她封住周身穴位,渡内力涌泉引燥火下行。
听见动静的胡意四人赶紧跑过来询问情况。
良久,梅尔翻涌的戾气渐渐消散,狂乱内息才慢慢归位,眼皮轻轻颤动苏醒过来。
胡意率先上前关切:“小梅,你感觉怎么样?可还有不适?”
兰衫、竹斯、菊舞也纷纷凑近,目光里满是担忧,静静等候她的回应。
“我没事,多谢师父。”梅尔眼底掠过一丝惶恐。
这般状况,此前便隐隐出现过,只是之前有易无忧在旁提点,她不敢肆意妄为,今日终究是执念压过了心神。
易无忧面色微沉,带着几分愠怒与:“梅尔,习武之人,最忌仇火焚心、浮躁难定。要是想不通这个道理,你就不用再学了。”
言罢,他转身缓步离去。
胡青禾俯身,语气温和却满是恳切,怕梅尔陷入更多不好的情绪,柔声劝慰:
“孩子,习武最重心静神明,你师父严苛,实则是忧心你的安危,担心你走火入魔。”
她转头看向其余四人,轻声吩咐:“你们先带小梅下去休息吧,先调理好她的身体。”
梅尔虽然很想再说什么,但也知道是自己有问题,可是自己想赶紧报仇有什么错。
五人点头,随后搀扶梅尔回屋。
回到房间,四人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梅尔的身体状况,看见确实无其他问题,才放下心来。
夜深人静,胡意没睡着,带着同样因为下午的事情耿耿于怀的梅尔来到鲜花小筑。
夜色浸润了整片花林,四下静得落针可闻,繁花在月影里静静盛放,柔香淡淡漫在风里,清浅安神。
“小梅先别说话,来闭上眼睛,什么也不要想,放空大脑。”胡意看出梅尔的疑惑,打断她要问的话,先自身做示范。
看着胡意不知道她要干嘛,梅尔只好先跟着闭上眼睛。
两人静静伫立片刻,胡意看着闭眼调息、渐渐放松的梅尔,轻声开口:“怎么样呀小梅,这里是不是令人心旷神怡,心情都好多了。”
梅尔缓缓睁眼,眉眼舒展:“嗯,感觉大脑放空,身体都轻松了,谢谢你小意。”
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几岁小女孩儿,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胡意是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所以带自己来的。
小小年纪,偏偏沉稳得像个小大人,有时感觉她眉眼老成,半点不见孩童稚气。
胡意拉起梅尔的手向一片花田走去。
“小梅,你看,这是我种的,厉害吧?”
看着有点臭屁的胡意,梅尔不禁失笑,不过也由衷想为种出这一片花田的胡意发出赞许。
“不过,这不是我第一次就种出来的花。我刚开始种花,我以为它马上就能开花,天天扒土催生开,结果导致它根还没扎稳,急着冒芽,一吹风就蔫,甚至直接烂掉了。”
胡意表现出沮丧的神情,梅尔安静的听着。
胡意停顿一会,抬眸看向梅尔,眼底带着通透的笑意,继续说道:
“我啊自己发现了这个问题,然后就不再想它几时花开,就让花花正常吸水固根,后来种出来的花都枝叶繁茂,花期都长久了。我是不是很聪明。”
胡意努力的飙演技中,边说边偷看梅尔的表情,不会被自己尬住了吧,自己脚下已经抠出一座宫殿了。
她明明是照着经验来的。
之前自己也没有哄过小孩,但按照记忆的思想:为人解惑可借小故事喻大道理,委婉点醒,最是事半功倍。
对面怎么有点不接招啊!
看着表情生动,故作老成,面部表情生动的胡意,梅尔知道她的用意。
她是借着种花的小事委婉点醒自己:种花急则枯静则盛的道理,习武亦是如此,习武先静心,扎根方有成。
“嗯知道了。谢谢你小意。”
“还有啊……啊?知道了?”
梅尔再次点头确认:“嗯知道了。”
胡意涌上茫然,这是是真的想通了,还是懒得拆穿这稚嫩的说教,随口应声敷衍自己。
梅尔安静沉默片刻,抬眼望向铺满月色的花林,轻声开口:“小意,我心底确实藏着一件事,我身负灭门之仇。我也知道你们都对我好,可.......”
胡意心中一软,表示理解:“傻小梅,你想说就说,不想说也没关系,有自己的秘密很正常的。”
梅尔心中紧绷的防线稍稍松弛,轻轻应了一声”嗯“。
“夜深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胡意收起嬉闹的神色,伸手拉住梅尔,“好好歇息一晚,明日练功放平心态。稳步前行,才是最快的道路。”
梅尔任由她牵着手,沿着花林小径缓步往住处走,心绪从未这般平和安稳。两道身影慢慢融进树影月色之中。
等到两人走远,花林处的树干后方,三道小身影也跟着离去。
“我们也回去吧。”不远处浓密树影之内,易无忧同胡青禾现身。
易无忧微微点头,神色欣慰,不复白日训诫梅尔时的严肃。
他们没想到无意中带回来的几个孩子,个个都是心思剔透、懂得体恤他人。
二人目光相接,不必开口,心中思绪已然相通。
自夜花林谈话后,梅尔性子稳了许多。
次日练武场,她站姿端正,呼吸平稳。昨日杂乱的剑招,今日一招一式皆守规矩,进退有度,剑风利落,神色平静。
练武完毕,梅尔捧着一束荆条上前。兰衫端着两碗粥,跟在她身侧。
“师母师父,练武之事是我心浮气躁让您二老担心了,阿梅前来请罪。”
易无忧将梅尔手中荆条接过,看着害怕的其他三小只,心里有点小得瑟了,看来在小家伙眼里,自己还是有威望的嘛。
他抬手,轻轻弹了梅尔额头一下。
“你这小丫头,什么二老,我俩年轻的很。”
胡青禾和胡意倒是无波澜,就是这一记脑瓜崩给梅兰竹菊四个弹懵了。
啊?关注点是这个吗?不过从中也知道他们并没有生气。
“青禾,老易,你们看这是小梅给你们做的八宝粥,可好吃了,你们尝尝吧。”看着有点发懵的梅兰竹菊,胡意打破沉寂。
“八宝粥是什么?” 胡青禾微感新奇,跟着打破沉寂。
胡意微微颔首,收到信号的其他三小只立马行动。
兰衫端碗细声解释:“师母师父,八宝粥是由糯米、赤小豆、花生、莲子、干百合、红枣、板栗碎、枸杞八种慢火熬制而成,所以叫八宝粥。”
菊舞接过粥碗,恭恭敬敬递到二人面前:“是梅姐姐亲手熬的,您们尝尝。”
“师母师父,教导我们累了吧,我给你们捏捏肩。”
竹斯连忙上前请二人落座,站在身后替他们揉捏肩颈,乖巧又懂事。
“嗯嗯,不错不错,这八宝粥好吃,小梅梅手艺不错。”易无忧发出赞许,胡青禾也品尝着这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