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回到自己那个破院子的时候，右胳膊已经肿了一圈。烫伤的地方起了水泡，红通通一片，碰一下疼得她直抽气。她翻了半天，从床底下找出一个缺了口的瓷瓶，里面是外门弟子每月发的那种最廉价的疗伤膏。抹上去的时候，她咬着牙骂了一声。
“原著里苏晓棠被烫了没人管，我自己被烫了也没人管，穿书穿了个寂寞。”
但骂归骂，她脑子没停。515点情绪值，够刷三个D级词条，或者一个C级加一个D级。问题是，三天后怎么办。墨渊那声“脏”确实救了她一命，可三天后词条效果消失，她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后山，被墨渊撞见就是当场去世。
“所以得在这三天里，给自己找个‘合法’的身份留在后山之外。”苏晓坐在床沿上，掰着手指头分析，“或者找个靠山，让墨渊杀我的时候得掂量掂量。”
原著里青云宗外门弟子三天后去后山干嘛？采药。宗门任务。每个人必须去，不去就扣月例。苏晓棠因为穷，为了那点月例硬着头皮去了，结果成了余波下的亡魂。
“不去后山，扣月例，饿不死。去了后山，直接死。这选择题小学生都会做。”
但问题是，不去后山需要一个正当理由。生病是最好的理由。可她的【病入膏肓】是假的，瞒得过别人瞒不过宗门医修。一旦被查出装病，轻则罚，重则逐出宗门。逐出宗门就等于失去保护，在外面被魔道的人顺手宰了都没人知道。
苏晓正头疼，院门被人敲响了。
“晓棠妹妹？你在吗？”
声音温柔得像泡了蜜，苏晓却瞬间起了鸡皮疙瘩。沈清音。原著女主。白莲花本花。
“在，进来吧。”苏晓迅速调整表情，把自己往床上一歪，摆出一副虚弱得随时会咽气的样子。
门被推开，沈清音端着一个食盒走进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忧，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刚哭过。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外门女弟子，苏晓认得，是沈清音的“好姐妹”，原著里负责衬托女主善良的跟班。
“晓棠妹妹，你方才在食堂……”沈清音把食盒放在桌上，快步走到床边，一把抓住苏晓的手，声音发颤，“都是我不好，若不是为了帮我，你也不会……”
苏晓被她抓得胳膊一疼，面上却挤出一个苍白的笑：“沈姐姐别这么说，是我自己愿意的。”
沈清音摇头，眼泪啪嗒掉下来：“妹妹大恩，清音无以为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妹妹，谁若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苏晓看着那双含泪的眼睛，心里默默竖起大拇指。这演技，上辈子拿个奥斯卡提名不过分。但她脸上还是配合地露出感动的神色：“沈姐姐……”
两个人互相握着对方的手，姐妹情深。站在门口的两个跟班适时地开口：“清音师姐一向最重情义，晓棠师妹你安心养伤，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苏晓点点头，余光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情绪值+10（来自沈清音：愧疚）】
【情绪值+5（来自跟班甲：同情）】
【情绪值+5（来自跟班乙：同情）】
苏晓：“……”
就这？她为你挨了一巴掌加一碗热汤，你就给十点？沈清音你愧疚得也太廉价了吧？
但她面上不显，反而更加虚弱地咳了两声：“沈姐姐，我……我有点头晕……”
沈清音连忙扶她躺下，又打开食盒，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这是我特意让小厨房熬的灵米粥，妹妹趁热喝。”
苏晓闻了一下。确实香。外门弟子平时吃的都是粗粮辟谷丹，灵米粥是内门弟子才有的待遇。沈清音虽然也是外门弟子，但因为长得好看、性格温柔，人缘极好，经常能弄到一些好东西。
苏晓接过粥，慢慢喝了一口，脑子里却在飞速转。沈清音来找她，感恩是假，做给外人看是真。食堂里那么多弟子都看到了苏晓替她挡灾，如果沈清音不来探望，传出去对她名声有损。所以必须来，而且必须做足了戏。
但苏晓不打算戳破。她还指着沈清音给她提供情绪值呢。
“沈姐姐，后天宗门采药，你去吗？”苏晓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沈清音手一顿，随即柔声道：“去的。每年都去，不去要扣月例的。妹妹问这个做什么？”
苏晓摇头，虚弱地笑了笑：“没什么，我就是怕我身子这样，去了拖累大家。”
沈清音连忙安慰她：“不怕不怕，到时候姐姐照顾你。”
苏晓心里冷笑。原著里沈清音确实去了后山，也确实照顾了苏晓棠——照顾的方式是让她站在一个“安全”的位置，结果那个位置正好是墨渊余波的中心。沈清音自己因为站在君无邪旁边，被保护得毫发无伤。
但苏晓面上只是感激地点头：“谢谢沈姐姐。”
沈清音又坐了半盏茶的功夫，说了些体己话，终于起身走了。临出门还回头看了苏晓一眼，目光温柔得像能掐出水。
门关上的一瞬间，苏晓脸上的感动瞬间消失。
她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情绪值+300（来自沈清音：隐约的嫉妒·微不可查）】
苏晓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慢慢弯起来。
“好姐妹？我跟你很熟吗。”她把碗放在桌上，靠着墙，闭上眼复盘刚才的对话，“她在食堂里亲眼看到墨渊没杀我。一个魔道至尊，杀人如麻，偏偏放过了我。她嘴上说感恩，心里已经开始忌惮了。”
苏晓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
“三百点嫉妒值。沈清音，你这个‘好姐妹’，比墨渊大方多了。”
但苏晓没有时间高兴太久。她坐起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原著里苏晓棠留下的，上面记着外门弟子每日的功课和任务。三天后的采药任务后面，用朱笔写着一个字——危。
“原著里苏晓棠写了这个‘危’字，说明她死前有预感。”苏晓盯着那个字，低声说，“但她不知道危险来自哪里，所以她还是去了。”
苏晓把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被墨迹晕染得几乎看不清。她凑到窗边，借着光辨认了半天。
“沈……清……音……让……”
苏晓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清音让苏晓棠站在那个位置。
她把纸折好塞进怀里，面色沉下来。原著里那一笔带过的炮灰死亡事件，背后还有隐情？沈清音早就知道苏晓棠会死？还是说，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苏晓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思绪。
“冷静。先活过三天，再查这个。”
她打开系统面板，开始规划下一步。515点情绪值，她需要至少留150点应急，剩下365点可以用来刷两个D级或一个C级词条。C级词条里有一个她盯了很久的——
【危机预感（C级）】：消耗300情绪值，在接下来十二个时辰内，对即将发生的致命危险产生模糊预感。
后天就是采药日。明天晚上刷这个词条，正好覆盖后天的采药。但她还需要一个能让她“合法”避开后山的理由。
苏晓正想着，院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敲门声很重，只有两下，简单粗暴。苏晓皱眉，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高马尾的女弟子，抱着一把剑，英气的眉眼间带着一丝不耐烦。
柳如烟。苏晓认出了她。青云宗外门剑修第一人，原著里跟沈清音不对付，是少数几个敢当面给女主脸色看的人。
“苏晓棠？”柳如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胳膊上停了停，“你胳膊上那伤，是陈小翠打的？”
陈小翠，食堂里扇苏晓巴掌那个。
苏晓点头。柳如烟冷哼一声：“陈小翠是周长老的记名弟子，周长老护短，没人敢动她。但你今天替沈清音出头，沈清音却只给你送了一碗粥。”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图什么？”
苏晓看着她，突然笑了。“柳师姐，你觉得我图什么？”
柳如烟盯着她看了两秒，转身就走，丢下一句话：“后山采药别去了。陈小翠跟她师父要了巡逻的任务，专门在后山等着堵你。你去了就是送死。”
苏晓站在门口，看着柳如烟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她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忍不住笑了出来。
“柳如烟，原著里连配角都算不上的路人甲，居然跑来给我报信。”她笑得肩膀直抖，“原著里苏晓棠死在墨渊余波下，可如果她根本没去后山呢？如果陈小翠在后山堵她，她被迫留在外围呢？”
苏晓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眼神亮得惊人。
“墨渊杀的是‘后山上的所有人’。我不在后山，他杀谁？”
她打开系统面板，看着那515点情绪值，缓缓呼出一口气。
“陈小翠想堵我？沈清音想让我站在危险的位置？柳如烟让我别去？”苏晓嘴角弯起来，“那我偏要去。”
“但不是去送死。”
她推开窗，看向后山方向。夜色沉沉，山影如墨。
“明天，先把沈清音给的三百点嫉妒值花掉。”
远处后山的方向，一道极淡的黑色雾气在月光下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