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储物间的时候,我后背的汗都凉透了,风从通风口钻进来,激得我打了个寒颤。
我把消防斧顺着货架边靠稳,背靠着冰凉的铁架子滑坐下去,后背的肌肉还在突突地跳。刚才车库那一下看着轻松,三两下就放倒了俩人,实则暗地里抽干了我大半力气 —— 电流顺着地面铺开的那一刻,整条胳膊的力气像是被顺着导线抽走了似的,到现在指尖还麻酥酥的,像揣了团散不开的静电,握东西都有点发飘。
卡卡反手带上铁门,指尖扣着门闩,咔嗒、咔嗒,反扣两道。她又伸手拉了拉门把,确认锁死了,才靠着另一边的货架滑坐下来。手里的镀铬扳手哐当一声立在脚边,反光晃了晃,映着应急灯的绿光,冷森森的。
俩人都没说话,先闭着眼喘气。储物间里静得很,只有通风扇嗡嗡地转,声音闷在厚厚的墙壁里,像远处的蜂鸣。
歇了好半天,胸口的起伏才慢慢平下去。
我活动了两下手腕,指尖微微一麻,窜出点淡蓝色的小电光,细丝似的扭了一下,滋滋轻响了两声就灭了,只留下点酥麻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
我盯着自己的指尖忽然出神 —— 我发出的电,只能当场放出去吗?能不能存起来,等要用的时候再用?
念头冒出来就压不下去。我侧过手,对着旁边铁货架的一根边角,慢慢送了股小电流。
电流轻轻贴在冷硬的铁面上,我用意念稳稳锚住,不让它顺着架子流走,也不让它往回窜。就那么薄薄一层淡蓝色的光膜,附在金属表面,安安静静的。
我屏住呼吸等了十几秒。
没散。
不仅没散,我还能操控着它在铁面上慢慢挪了半寸。
“有了。” 我低声念叨了一句,眼睛亮了。
既然电荷能控在金属上不流失,那找个绝缘壳封起来,不就做成能随身带的东西了?遇到狂化体直接扔出去,触发就放电,省得每次都得凑上去手碰导体。
“哎,” 我冲卡卡抬了抬下巴,“咱们做个能扔的‘电弹’吧。我把电封在容器里,揣身上带着,遇到情况直接扔出去就能麻倒一片。”
卡卡愣了一下,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想了几秒,眼睛慢慢亮了:“能行吗?电还能装起来带着走?”
“应该能。” 我指了指货架中层摆的那排茶叶罐,“你看那罐子,内层是不锈钢的,外头套着厚塑料壳,盖子也是塑料旋盖的。天然就里外两层,金属存电,塑料绝缘,刚好能用。不用额外缠东西,拧拧盖子就行,方便得很。”
原理很简单:金属内胆承载电荷,塑料外壳隔绝漏电,旋盖拧紧就能封死开口,电荷闷在里面跑不出来。用的时候稍微拧松点盖子,留条细缝当放电口,意念一催,电荷就顺着缝冲出来,铺开一片。威力不大,麻痹个七八秒足够了。
卡卡听完觉得有道理,抬手对着货架微微一动,四个茶叶罐轻飘飘浮过来,整整齐齐落在我们中间的地上。都是统一采购的款,巴掌大,一手能攥住。
“库房剩的,本来是给各部门发的福利。” 她说。
我拿起一个,拧开盖子看了看。内胆光滑,壳子厚实,绝缘性肯定够。
我把盖子松松扣上,留了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缝,刚好够电荷钻出来。
“就这么弄,不用改。” 我攥着塑料外壳,沉下心,慢慢往内胆里注电。
最开始不敢用劲,就一点点往里送。
指尖微微发麻,电流顺着掌心渗进金属内胆里。我用意念牢牢牵着,不让它乱跑。送了大概三分之一的量,停住,拧紧盖子。
我把茶叶罐放在地上,往后退了两步,站到两米开外。
“我触发试试。” 我冲卡卡说,“你躲着点,别崩着。”
卡卡往旁边挪了挪,点点头。
我沉下心,盯着地上的茶叶罐,意念一动 —— 松。
“滋 ——”
很轻的一声响,一圈淡蓝色的电光从罐口的细缝里散开,顺着地面铺开,圆圆的一圈,刚好两米来宽。电光不亮,淡淡的一层,地上的碎纸屑都被电得微微跳起来,发出嗡嗡的轻响。
持续了两三秒,电光才慢慢散了。
地上一点烧痕都没有。
“成了!” 我走过去捡起来,捏着塑料外壳,罐子微微有点发烫,温度不高,“效果刚好,能麻个七八秒,足够跑,或者补一斧子。威力不大,不会出人命,也不会伤着自己。”
“我收进空间里试试?” 卡卡凑过来,小心翼翼捏着罐身,意念一动,手里的茶叶罐就消失了。
她闭着眼感受了两秒,睁开眼:“没事,安安静静的,没乱漏。能感觉到里面那点电,沉乎乎的,占地方不大。”
“那就再做一个。”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个更快。调缝、注电、锁盖,一气呵成。
卡卡接过来,再一次收进空间。
这次她闭着眼顿了稍久一点,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才慢慢睁开:“第二个也还行,就是比第一个沉点,空间里有点发胀的感觉。还能稳住。”
“再来第三个?” 我拿起第三个罐子,边调盖子边问。
“试试。” 卡卡点点头。
等我把第三个注好电递过去,她捏着罐身,刚要发动收纳能力,脸色忽然微微一白,晃了晃头,指尖麻似的抖了一下,赶紧把罐子往旁边挪了寸,没往里收。
“不行。” 她摇摇头,喘了口气,“第三个存不住。刚往空间里送了一点,就感觉到明显的排斥力,可能是我的储存能力不足。”
她顿了顿,又闭目感知了一下空间里的两个:“两个刚好是上限。再多一个,空间就会排斥。”
原来是这样。
“行,那就存两个。” 我把第三个茶叶罐揣进自己上衣口袋,“剩下两个我揣着,身上布厚,塑料壳也绝缘,没事。四个电弹,够用了,真遇上事,足够撑一阵子了。”
卡卡点点头,又闭目确认了一下空间里的两个,稳稳的,没什么问题。
俩人配合着把最后一个也做好,我揣进另一边口袋。左右各一个,分量刚好,伸手就能摸到。
“对了。” 我忽然想起什么,“真要是被逼到跟前,手里没东西,你也能直接从空间里放电出来。就是不好控制,可能会弄伤你自己。应急用。”
她的空间能存电,只是她本身不具备控电能力。不到万不得已不用。
“知道。” 卡卡点点头,记下来了。
俩人歇了会儿,喝了口水。
“本来打算明天天亮走。” 我拧上瓶盖,“现在多备了这几个电能炸弹,心里也有点底了。等下半夜狂化体散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往上走,去资料室拿卫星电话。能联系上外界最好,联系不上,天一亮我们就从排污管撤。”
卡卡点点头,没意见。
俩人正说着。
楼上传来 “哐当” 一声。
很闷,像是金属盒子掉在瓷砖地上,声音从三楼的方向飘下来,在楼道里撞出回音。
我和卡卡同时停下动作,对视一眼。
三楼是医务室。
张健不是在那么?怎么会有这么大动静?
不对。
刚才我们下来的时候,张健早就跑了,医务室里应该没人了才对。
难道…… 那个女人也在?
我拎起靠在货架边的斧子,冲卡卡打了个手势。
她立刻把扳手攥在手里,点点头,眼神一下就锐了。
俩人放轻脚步,顺着楼梯往上摸。
越往上走,碘伏的味道越重,混着点淡淡的血腥味,往鼻子里钻。
走到三楼楼梯口,我贴在墙根,屏住呼吸听里面的动静。
里面有翻东西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张健骂骂咧咧的声音飘出来。
不对,还有另一个声音。
很轻,呼吸声。
女人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