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姜岁岁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砸在了一座由废弃金属和腐烂生物构成的“大山”上。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骨头架子仿佛都要散了。
“咳咳……”
她猛地呛出一口带血的灰尘,视线模糊。
鼻腔里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那是过期营养液、腐烂异兽内脏和工业废料混合在一起的终极杀器。
“真倒霉啊。”
姜岁岁撑着地,手掌却按进了一团黏糊糊的绿色胶状物里。
她嫌弃地甩了甩手,还没来得及站稳,耳边就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嘿,快看,刚扔出来的。”
“细皮嫩肉的,这身衣服起码能换三个积分。”
“别废话,动作快点,一会儿巡逻队该过来了。”
姜岁岁心里咯噔一下。
她强忍着眩晕抬头,三个瘦骨嶙峋的男人正从垃圾山的阴影里钻出来。
他们手里攥着生锈的铁片和磨尖的钢筋,眼神里透着一股饿狼般的绿光。
那是长期处于饥饿边缘,丧失了基本人性的光芒。
“各位大哥。”
姜岁岁举起双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怂,“我刚被扔出来,身上真没钱。”
“没钱?”
领头的独眼龙狞笑一声,用铁片指着姜岁岁的脖子,“这身衣服就是钱。脱了,老子留你一条命。”
“对,赶紧脱!别逼哥几个动手!”
旁边的瘦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在姜岁岁身上贪婪地扫视。
姜岁岁后退一步,脚下踩到了一个空罐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
自己现在体力见底,这三个人虽然瘦,但常年在垃圾场厮杀,真打起来,她活不过三秒。
跑?
四周都是陡峭的垃圾山,她根本跑不快。
“想要衣服?”
姜岁岁突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行啊,只要你们敢拿。”
独眼龙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你们没发现吗?”
姜岁岁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血色项圈,“我是死囚。而且,我刚从觉醒室出来,身上带了‘星环’的辐射病。”
三个流民脸色齐齐一变。
辐射病,在荒野是比异兽更可怕的代名词。
“少废话!想唬老子?”
独眼龙虽然有些迟疑,但贪婪还是战胜了恐惧,“辐射病发作没这么快,先把衣服扒了再说!”
他猛地跨出一步,手中的铁片直刺姜岁岁的肩膀。
姜岁岁眼神一凝,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去。
刺啦——
肩膀上的布料被划开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疼。
“妈的,还敢躲!”
瘦猴也冲了上来,手中的钢筋狠狠砸向姜岁岁的腿。
姜岁岁顺势往地上一滚,动作狼狈到了极点。
她这一滚,刚好滚到了垃圾山边缘的一处低洼地带。
那里有一滩直径两米左右的积水,水面上漂浮着厚厚的绿泡,正咕嘟咕嘟地冒着诡异的烟雾。
那是垃圾场最致命的陷阱——剧毒腐蚀液。
只要沾上一滴,皮肉就会瞬间溃烂。
“别过来!”
姜岁岁尖叫一声,半个身子都悬在了毒液池的边缘。
“再过来我就跳下去!大家谁也别想拿到这身衣服!”
三个流民停住了脚步,互相看了看。
“大哥,这小娘们儿疯了。”
“跳下去衣服就烂了,一分钱都不值。”
独眼龙啐了一口唾沫:“小贱人,你跳啊!老子就不信你真敢死!”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瘦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从侧面包抄。
姜岁岁看着逼近的流民,心里默念:妈妈,保佑我这次装得像一点。
她突然伸手摸进兜里,指尖触碰到了一截废弃的营养剂外壳。
那是她刚才在垃圾堆里顺手捡的。
她猛地将外壳塞进嘴里,用力一咬。
咔嚓。
残留的苦涩液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啊——!”
姜岁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
她双眼翻白,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在毒液池边缘疯狂摆动。
“咕噜……咕噜……”
大团大团的白色泡沫从她嘴里涌了出来,顺着下巴流了一地。
“卧槽!她怎么了?”
瘦猴吓得倒退三步。
“辐射病!是急性辐射病!”
另一个流民惊恐地大喊,“快看她的脸!”
姜岁岁此时满脸通红,青筋暴起,看起来确实像极了某种恐怖的变异前兆。
她一边抽搐,一边故意将手伸向那滩绿色的毒液。
“救……救我……”
她的手指在触碰到毒液边缘的瞬间,发出了“滋滋”的响声,一股焦糊味升腾而起。
姜岁岁疼得浑身一僵,这下不是装的了,是真疼!
但她咬紧牙关,没让自己叫出声,反而抽搐得更凶了。
“妈的,真晦气!”
独眼龙看着姜岁岁那副惨状,又看了看那滩冒烟的毒液,眼底闪过一抹嫌恶。
“这衣服沾了毒液,又带了辐射,拿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大哥,走吧,别为了这点东西把命搭上。”
瘦猴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在荒野,生病就意味着死亡,没人愿意冒这个险。
“呸!算你命大!”
独眼龙狠狠地瞪了姜岁岁一眼,转身带着人飞快地钻进了垃圾山深处。
脚步声渐行渐远。
姜岁岁又原地抽搐了半分钟,直到确定那三个人走远了,才猛地睁开眼。
“呸!呸呸呸!”
她翻身坐起,疯狂地吐着嘴里的泡沫和营养剂残渣。
“苦死我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指尖,那里已经被腐蚀掉了一层皮,红肿得厉害。
“嘶——”
姜岁岁疼得倒吸凉气,赶紧抓起旁边一把相对干净的沙子,用力搓掉残留的毒液。
虽然受了点伤,但命保住了。
她瘫坐在垃圾堆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酸雨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打在废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千万积分……”
姜岁岁看着自己满是污垢的手,苦笑一声,“这开局,真是绝了。”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寻找一个能遮雨的地方。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那是大排量引擎在荒野上肆虐的声音。
姜岁岁动作一僵,立刻趴回了垃圾堆里,屏住呼吸。
一辆涂满迷彩漆的重型越野车,像一头钢铁巨兽,咆哮着冲上了不远处的土坡。
车灯在昏暗的垃圾场里来回扫射,最后停在了姜岁岁所在的区域。
姜岁岁心里一沉。
赵德柱的人?还是别的猎人?
她把头埋进腐臭的废料里,一动不敢动。
车门开启的声音在寂静的荒野中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姜岁岁闭上眼,手心里全是冷汗。
脚步声停住了。
就在她的耳边。
姜岁岁刚睁开眼准备爬起来拼命,一只穿着锃亮战术靴的脚,重重地踩在了她脸旁的垃圾上。
靴底的防滑纹路清晰可见,上面还沾着一丝未干的暗红色血迹。
“装死?”
一个低沉且富有磁性的男声,从她头顶上方传了下来。
“演技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