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占据江东多年,这道顽疾却始终拔不掉。
剿灭一次,平息一处;刚过几日,又起烽烟。
这群人散居山林,神出鬼没,官军追则入山,放则劫掠,始终被牵着鼻子走,无可奈何。
董袭忍不住出声:“一个月?太悬了!就算刘珏好对付,两万兵力摆在那儿,也不是软柿子。”
目前柴桑能抽调的死士,顶天了只有一万五。
人数上吃亏不少。
但周瑜眼底并无惧色。
他信手里的刀,更信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骄兵悍将。
“事在人为。”
周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胜券在握的从容,“若能趁势拿下江夏,最好。
若不能,便断其粮道,屠其村寨,削其羽翼,积小胜为大胜。”
这份自信,不是凭空而来。
而是无数场胜仗,用敌人的头颅堆砌出来的底气。
周瑜的威名,是用血火堆出来的。
黄祖不行?那刘珏更别想挡他。
主帅这话一出,吕蒙、朱治等人眼底的光都亮了。
一股子狠劲在心底炸开。
这一仗,江夏的地盘,江东吃定了!
……
武昌城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刘珏盯着点兵册子,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一万两千兵马,看着人多,全是软柿子。
刚被江东军揍怕了,骨子里都透着怂。
就像耗子见了猫,腿肚子都在打颤。
里面一半是旧部,老的老,病的病。
真上了战场,估计连刀都握不稳。
刘珏跟黄忠关起门来吵了一架——哦不,是谈了一架。
结论很残酷:兵不在多,在于精。
筛选名单列出来,那些干不动活的,直接剔除。
一万二砍到只剩一万出头。
剩下的没打仗,去城头搬砖运石头,搞后勤。
探马回报,柴桑那边动静不小。
粮草囤积,军队集结,箭头直指江夏。
孙权那是咬住肉不松口的狼,这机会他肯定不放过。
就在这节骨眼上,脑海里“叮”
的一声脆响。
【任务发布】
死守武昌、夏口、西陵三城。
只要周瑜退兵,奖励五万功勋点,外加《灌钢法》秘籍。
没写失败惩罚?
呵,刘珏冷笑。
输了就是死路一条。
要么夹着尾巴逃回襄阳,要么变成 被扔进江里喂鱼。
无论哪条路,都不是他想走的。
这一战,必须赢!而且要大赢。
时间像指缝里的沙,抓不住。
刘珏下令,滚木礌石备齐。
城墙上除了石头,还摆满了大缸。
盖得严严实实。
里面装的是什么?
粪便尿水熬成的金汁。
等敌人爬上来,直接泼下去。
虽臭得要命,但 。
尤其是面对攀爬 的敌军,这玩意儿比刀剑还狠。
每天都有探子穿梭在大街小巷。
每隔几个时辰,情报就送到案头。
周瑜可不是省油的灯。
哪怕有一丁点风吹草动,都得摸清楚。
打仗不是嘴上功夫,得靠准备。
好在还有一个月的缓冲期。
日子一天天溜走。
转眼二十多天过去。
刘珏正喝茶,探子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惨白。
“主公!先锋部队……到了!”
江风猎猎,卷起千层浪。
远处天际线处,黑压压的帆影如乌云压境,无声地吞噬着原本澄澈的水面。
刘珏立于高台之上,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眼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战意。
周瑜来了。
那位在史书中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大都督,此刻正率领江东精锐,步步紧逼。
若能在此一战中斩断对方锐气,不仅江夏可保无虞,更将威震东南。
这世道,名声便是最锋利的刀。
一旦在此役中树立威望,天下英才自会闻风来投,无需重金求贤,人才便会如潮水般涌入。
这几日,空气仿佛凝固。
直到探马飞报:江东先锋已至五十里外,战船蔽江,杀气腾腾。
夏口城头。
伊籍负手而立,目光穿过浑浊的江水,落在对岸乌林方向。
那里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原本以为坚不可摧的乌林水寨,竟在瞬间崩塌。
残破的战旗在烈火中翻滚,那是董袭与凌统麾下的旗帜。
他们势如破竹,轻易撕开了这道防线。
事实上,江夏防务虽广,但重心始终在夏口、西陵与武昌。
乌林等地多为外围据点,兵力稀疏,工事简陋。
面对江东倾巢而出的水军主力,溃败几乎是必然。
“可恨!”
一声暴喝打破了死寂。
魏延按刀怒目,额角青筋跳动,宛如一头被激怒的猛虎。
他猛地转向伊籍,声音嘶哑:“大人!请准我率军出战,夺回乌林!”
伊籍神色未变,只是轻轻摇头。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文长,沉住气。”
伊籍语速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乌林失守,不过是饵。”
“江东人此举,意在诱我出击。”
“此时若乱阵脚,正中下怀。”
一旁的霍峻也点头附和,语气凝重:“少将军严令,死守夏口。
若是轻敌冒进,一旦失利,后方门户大开,后果不堪设想。”
魏延胸口剧烈起伏,满脸不甘。
他并非胆小之辈,但他清楚,夏口这一万兵马,训练与装备远逊于江东水师。
正面硬刚,胜算极低。
况且,夏口乃刘珏退路所在。
丢了这里,整个江夏便成了瓮中之鳖。
伊籍叹了口气,语气稍缓:“文长不必多虑。”
“即便他们破了乌林,也不过是劫掠财物,绝不敢久留。”
“只要武昌与夏口尚在,江东人若想占据此地,便是自投罗网。”
“届时,他们将被彻底困死在包围圈中。”
周瑜麾下,岂会没有明白此理之人?
事实证明,伊籍的判断无误。
江东水军在乌林大肆烧杀抢掠一番后,并未驻扎。
他们在江面上耀武扬威,挑衅良久。
见夏口守军龟缩不出,毫无反应,那些战船便调转船头,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片焦土和满江腥风。
伊籍转身看向邓龙,语速平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邓将军听令。”
他伸手指向后方江面:“带一千水卒去后头游弋。
记住,只许佯动骚扰,绝不可接战。
若是江东人敢掉头追来,你立刻撤回夏口,保住本钱要紧。”
邓龙抱拳,声如洪钟:“末将遵命!”
目送邓龙的船队驶离,伊籍站在岸边,望着那浩渺无垠的江水,心头沉甸甸的。
扼守长江?这话听着轻巧。
可这大江天险,最窄处也有千余米宽,哪里是几千人能堵得住的?
不远处,魏延盯着渐渐远去的江东旗帜,眉头紧锁,满腹憋屈。
“伊大人,”
魏延咬了咬牙,“就这么看着那些江东贼子溜走,我这心里实在难受。”
伊籍神色未变,语气淡得像一杯凉茶。
“文长,戏才刚开场。”
他拍了拍魏延的肩膀:“胜负不在一时之气,而在谁能活到最后。
只要少将军那边顶住周瑜,咱们便不用怕这些跳梁小丑。”
江东玩了一出水陆夹击的把戏,这点算计,伊籍早就看透了。
他和刘珏定的调子很明确:防守,死守。
之前烧掉沿岸渡口和战船,确实是在挑衅江夏,但伊籍没得选。
江夏现在的兵力,太寒酸。
就说刚才被破的乌林水寨,几百号人守着,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江东水军捅破了马蜂窝。
这种战力,拿什么去填江?
“若能给我一年半载,把这群老弱病残练成精兵,何惧江东?”
伊籍只能在心底无声叹息。
魏延望向武昌的方向,眼神灼热。
“少将军年少有为,又有黄老将军这等猛人辅佐,定能大败周瑜。”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可惜我不能随少将军同往武昌,否则定要叫周瑜知道什么叫人头落地。”
伊籍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
“文长放心,那一天不会太久。”
乌林失守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了武昌城。
太守府内,气氛压抑。
刘珏坐在案后,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他扫了一眼下方的黄忠等人,淡淡开口:“这是江东人的激将法。
就是想逼我们的水军出去送死。”
黄忠捋着胡须,微微颔首。
“伊伯机做得没错。”
老将目光锐利:“此时若贸然出击,夏口必失。
一旦夏口丢了,武昌就变成了一座孤岛,腹背受敌,谁都救不了我们。”
刘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随他们烧去。”
他身体前倾,压迫感骤增:“等我把周瑜解决了,再回头慢慢收拾这群放火的小偷。”
黄忠拱手汇报前线情况。
“少将军,周瑜的前锋大将吕蒙,距离这里只剩三十里了。”
“本部人马应该也快到了。”
刘珏指尖轻敲桌面,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具体多少人?”
黄忠如实禀报。
“斥候回报,步卒大约一万二,加上水军,总兵力约莫一万五。”
听到这个数字,刘珏冷笑一声。
“一万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