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州入秋,阴雨连绵。
城外云轻山的盘山公路上监控稀少,满山遍野被密林遮蔽,衡曜控股公司不少见不得光的勾当,收尾、逃窜、追杀、都在这里了结。
今晚的山道更是彻底炸开了锅,枪声四起。
砰!砰!砰!的几声巨响,子弹砸在黑色宾利车的车顶上。
汽车猛的踩死刹车,“吱啦”声刺破夜空。
车子控制不住方向撞上护栏,高速行驶下,车头一瞬间被挤压变形,前面挡风玻璃碎裂,雨水裹挟着碎玻璃,哗哗落了一地。
陆时衍坐在车里面,左边肩膀中弹受伤。血水浸透深色的衬衣,顺着胳膊往下淌,他抬手使劲按住伤口,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头紧锁。
这一趟,他拿到了衡曜控股,尘封了三年的关键线索,太着急求证便先行出发落了单,秦舟带着一队安保,在山下关口遭到伏击被拖住,短时间内赶不过来支援。
几十个蒙面男人把车子团团围住,手里全都握着武器,都是衡曜豢养的打手。
领头人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的很低,带着恶狠狠的语气:“陆总—把东西交出来,今天你跑不掉!”
陆时衍推开车门,冰冷的大雨从头上砸下来,就算肩头有伤,他依旧笔直的站在满地碎玻璃之中。
“就凭你们,也想留下我?”
话音刚落下,他快速冲了出去。
近身出手,动作快准狠,没有多余花架子,两下就放倒最靠前的两个人。
无奈对方人太多,火力密集,子弹封锁住他的所有退路,让他冲不出这个包围圈。
随着时间的推移,陆时衍又放倒了三个。
伤口不断被拉扯,失血越来越多,一阵晕眩感袭来,陆时衍的动作开始迟疑、变慢,局势上落了下风。
千米之外,云轻山山顶的崖石上。
苏砚辞单膝跪在石头上,手里架着组装好的狙击枪。
今年她十九岁,长年生活在云轻山中。
苏家从前承担隐秘护卫工作,三年前遭到衡曜清洗,家族近乎覆灭。她带着师弟阿烬躲进这云轻山,守着这条盘山要道。
他们在这里只有一个目的,拦截从城里出逃的衡曜残余人员,搜集线索,查清楚当年的血/案。
山下的枪声闹的这么凶,她第一时间就位查看情况。
一阵山风把薄雾吹散,山下厮杀的景象,清晰的落在瞄准镜里。
一群全副武装的打手,围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拼命进攻。所有人的火力,全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
苏砚辞心里快速盘算着。
衡曜的普通喽啰,犯不着出动这么多名打手围剿,能有这种待遇的,这人十有八九就是衡曜的高层。
说不定,就是她找了三年的仇人。
她不会轻易要人性命,决定先把对方打伤,然后抓回去再问话。
苏砚辞调整呼吸,把准头对准男人的左肩。
指尖扣动扳机。
砰!
枪声撕裂雨夜。
隔着这么远的山林,还下着大雨,风呼呼的刮着。但是子弹依旧稳稳擦过陆时衍本就受伤的肩膀。
肩头猛地一震,身体不受控制往后斜了半步。新伤落着旧伤,温热的鲜血再次往外涌。
陆时衍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就……
这又是谁在打我……
包围他的打手也都浑身一僵,慌忙四处张望。下这么大的雨,这么远的距离,是敌是友!是什么人!这不是正常人能有的枪法!
山上埋伏了高手。
山间大雾缭绕,崖顶什么也看不见,更别说半个人影。
山顶之上。
苏砚辞快速收拾好狙击枪,伸手按下耳麦。
“阿烬,带人封了上下山的所有路口,一个都别放走。”
耳麦里传来少年干脆的应答:“收到,师姐!”
今天逮住这么重要的目标,或许就能撬开当年苏家被害的真相。
苏砚辞站起身,手抓住身旁的藤蔓,清瘦利落的身形骤然腾空,借着山势惯性,她穿梭在茂密雨夜树林之中,身法又快又诡异,几步就掠出数十米。
山下。
暗处的狙击吓得人心惶惶,方才那一记千米狙击悬在头顶,看不见对手在哪里,谁也不知道下一颗子弹会不会落在自己身上。
继续留下来缠斗等于送死,这群人再也撑不住,阵型一哄而散,纷纷朝着道路两侧的树林,四处逃窜,只想赶紧逃离这条盘山公路。
陆时衍咬着牙站在满地积水和碎玻璃之中,肩头的伤口还在不停的往外渗血。暗红的血液再次顺着指尖流下来,一滴滴砸进路面积水里,漾开小小的血圈……
他没有低头去检查伤势,目光死死盯住旁边漆黑的山林。
那一枪打得很讲究。
枪法足够顶尖,百分百命中。却刻意的避开了致命位置,只求伤人,不取性命。
临州大大小小的势力,他心里都有个大概,从来没有听说过云轻山藏着这样一号厉害人物。
这不是拿钱办事的杀手。
更像是专门盯着衡曜找麻烦的人。
他薄唇抿住,低声自语。
“云轻山,藏的倒是够深。”
大雨还在哗哗往下落。
幽深的林子里面,一道清瘦的身影,正在朝着他们的方向靠近,速度快的不像正常人。
短短两秒的怔神。
苏砚辞从陡坡密林跃下,轻盈落地没有一点声响,黑色衣摆扫过湿漉漉的野草,面色平静如水。
她缓缓抬头,目光清冷。
视线里,四处逃窜的死士不值一提。
她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目标——马路中间站着的男人。
西装革履,被数十名死士围剿,却依旧身姿挺拔,不见狼狈逃窜的男人。
这就是衡曜藏在临州最深处的顶层大佬。
三年血海深仇的嫌疑,一瞬间在她心里被钉死。
苏砚辞脚步极快,几步踏出树林,直接堵死 死士撤退的小路。
刚好有两个跑的快的,慌不择路冲过来,手里攥着武器,眼神凶狠,想强行冲过去。
换做平时,苏砚辞不会多费一秒力气。
但今天晚上她要留活口问话,动作尽数留了杀招。
猛一侧身,避开劈来的短刃、单手扣住手腕,一脚把对方踹跪在地上。
没有一点花哨全是近身实战最干脆的招式。
她指尖发力,精准捏住对方的手腕关节,顺势往下一拧。
“咔嚓”一声轻响。
啊……疼!疼!
两名杀手叫出声,手腕瞬间脱臼,武器脱手砸进积水里,人被狠狠的按着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全程不到三秒,让你体会什么是碾压式的武力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