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还在拼命逃窜的打手,余光瞥见这一幕,这……这又是什么人?瞬间被吓破了胆。
山顶还藏着一个未知的顶尖狙击手,同伴又被这个少女瞬间秒了,哪里还敢再多待一分钟,一个个头也不回的,疯了一样扎进密林深处,只想着能逃多远逃多远。
苏砚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些底层小喽啰,抓再多也没有用。
三年前苏家满门被衡曜清算覆灭,参与那场血案的全是顶层核心人物,这些跑腿打杂的没用,根本接触不到半点内幕。
她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苏砚辞松开摁着两人肩膀的手,任由他们瘫在泥水里哀嚎。
身形一转,稳稳看向马路中间的男人。
——
雨夜滂沱,碎玻璃和积水弄的路面一片狼藉。
陆时衍就站在这片狼藉中间。
左肩的枪伤还在流着血,浑身狼狈,脸上没有表现出半分慌乱害怕,脊背挺得笔直。
刚刚几十个死士合力围杀他,普通人可能早就崩了心态,狼狈跑了。
唯独他,硬生生扛到最后。
这份气场、这份待遇、这是被衡曜不惜代价灭口的规格。
苏砚辞心里已然非常确定。
这人,绝对是衡曜藏在临州最深处的顶层头目。
是她找了整整三年的仇人!
陆时衍同样在看着她。
少女穿一身简单的黑衣,已经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看着清瘦,可刚刚她的出手速度、力道、对关节熟悉的精准度,可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她的功夫没有花哨招式,没有多余动作,招招治敌,寸寸不给对手留下破绽。
临州所有地下势力、私人安保、格斗高手,他基本都清清楚楚,掌握个八九不离十。
可眼前这一号人,他没有听过,也没有见过。
“你是谁?”陆时衍率先开口,嗓音带着失血太多过后的微微沙哑,语气倒是听不出什么慌乱,依旧挺冷静。
苏砚辞不答反问,脚步稳稳往前走,一步步逼近他身前两米范围。
两米,是她最有把握的近身制敌距离,进可攻,退可守,没有破绽。
“衡曜的人?”
她声线绷直,带着审问的冷硬,没有温度。
陆时衍眼皮微垂,淡淡回了两个字:“不是。”
苏砚辞直接笑了。
笑意很浅,眼底积压三年的恨意隐隐翻涌。
“不是?”
她抬眼,目光直直盯在他脸上:“我在这守山三年,第一次见这么高规格的猎杀。”
“不是衡曜的人,凭什么衡曜出动几十名精锐打手,封死整条云轻山道,不惜代价的围杀你?”
“临州这么大,值得他们动用这种规格追杀的,除了你们衡曜顶层自己人,还有谁配?”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底层跑腿的,外围合作的,根本不值得衡曜大动干戈,只有内部高层,手握核心秘密的人,才会被灭口。
陆时衍看着她眼底笃定他就是衡曜高层的认定,想明白了所有关键节点。
她守山三年,与世隔绝,盯着衡曜报仇,也不涉足临州上层圈子。
她不认识他,自然只会用自己看到的表象,去判定所有真相。
他没有急着辩解,反而顺着她的话,低声反问:“所以,你在山顶狙我,是笃定我是衡曜的人。”
“没错。”
苏砚辞答的毫不迟疑。
“衡曜手上沾的血,数不清有多少,我守在这里三年,抓的,拦的,狙的,全是你们这些无恶不作的人。”
“我不杀无辜,但你们每个人都活该,一个都不值得姑息。”
提起衡曜,她的情绪还算克制,可那双眼睛里压着的冰冷,刻骨的恨意藏不住。
陆时衍看的通透。
这是血海深仇,不是普通的正邪对立。
三年前的那场旧案,她是幸存者,也是蛰伏下来,死咬着真相不放的人。
“你认定我是高层主事?”
“不然呢?”苏砚辞眉头微皱,语气冷的发狠,“难道是我看错了?”
话音落下,她不再浪费口舌。
废话又没有用,抓走审问,自有真相。
下一秒,苏砚辞身形骤然一动。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雨夜视线原本就不好,普通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她贴身上前,抬手精准锁向他的双臂经脉,招式刁钻迅猛,专攻人体最薄弱的发力点。
陆时衍本能抬臂去挡。
他的近身格斗能力是很可以的,但是现在身负枪伤,又持续失血,体力大幅度透支,动作就慢了半拍。
更关键的是——苏砚辞的打法,他从来没见过。
几招格挡下来,他完全不知道沈砚辞这是什么路子的功夫,落了下风。
肩头伤口被剧烈拉扯,撕裂般的剧痛直冲头顶,眼前猛地一黑,浑身力道卸了大半。
苏砚辞抓住机会,手腕翻转;精准扣死他的双臂,顺势狠狠往下压制。
力道又快又稳,完全锁死了他所有反抗的空间。
陆时衍肩头巨痛难忍,根本没有力气再去挣脱。
咔嗒!
一声清脆金属响。
随身带着的合金手/铐,锁在他两个手腕上,冰凉坚硬的触感紧紧贴着皮肤,将他双手锁在身后。
全程就五招,完败……被碾压。
陆时衍微微垂眸,看着腕间的镣铐,行……在临州布局这么多年,搅动黑白两道,也没被谁逮过……
今天,被一个隐居深山的小姑娘,当场制服、锁拿……
云轻山藏的这把利刃,远比他想象的更锋利。
“别乱动。”
苏砚辞攥着手/拷铁链警告他。
“你伤势很重,再强行挣扎,伤口彻底撕裂,不用我动手,你自己别先撑不住死了!”
她要活口。
只有活着的人,才能吐出三年前的真相,才能撬开衡曜最深的黑幕。
人死了,全都白费。
陆时衍能清晰感觉到肩头源源不断的失血,四肢蔓延的冰冷,还有一阵阵翻涌的眩晕感。
他抬眼看向她:“我持续流血,这样压我上山,我可不一定能撑到你审问。”
苏砚辞动作顿了顿。
她松手微微撤力,单手拽住铁链,另一只手从腰间防水小包里扯出一卷绷带。
“转过来。”
“别耍花招。”
陆时衍缓缓转身。
湿透的衬衣黏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轻轻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苏砚辞直接按住伤口的上方,用力压迫止血,随后一圈圈缠上绷带。包扎手法很利落。
力道很紧,压得皮肉发僵,却能最大程度止住外渗的鲜血。
陆时衍脊背绷住,额角沁出一层冷汗,一声不吭。
“暂时压住了。”
包扎完毕,苏砚辞收好剩下的绷带,重新攥紧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