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再给你清创换药。记住,别耍花样。”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再敢试图反抗,我直接废了你。”
就在这时,山道后方传来急促轻快的脚步声。
雨幕里,三道少年身影速度很快的跑过来,浑身淋的湿透,动作利落有序,一看就是常年打配合。
为首的少年正是阿烬。
他年纪不大,眼神格外透亮,手里攥着防身短刃,快步冲到跟前,第一时间看向陆时衍,瞬间眼睛就亮了。
“师姐,抓到人了?”
“恩。”
“衡曜高层,大鱼。”
阿烬听完眼底直冒火,拳头攥的紧紧的。
三年前苏家出事,他侥幸被师姐救下来,这三年跟着师姐守山,巡查,日夜就盼着这一刻。
他盯着陆时衍,咬牙低声道:“是不是当年下令清算苏家的人?”
“不确定。”苏砚辞冷静回答他:“回去审,一定能问清楚所有内情。”
她转头迅速安排:“阿大、阿三你们两个留下来清理路面,不要留下痕迹。”
“车辆血迹、弹壳脚印全部处理干净,不要给衡曜留下线索。”
“阿烬,跟我带人回木屋。”
三个少年立刻应声:“收到。”
阿烬走到陆时衍身侧,和苏砚辞一左一右护住两侧,防止他半路伺机逃脱。
“走。”
苏砚辞拽动手铐铁链。
哗啦——
金属摩擦的脆响,在雨夜山林格外清晰。
一行人不再停留,转身朝着云轻山深处走去。
山路泥泞湿滑,到处都是碎石杂草。
苏砚辞步履稳健,在前边引路,速度不受影响。
陆时衍可不行双手被锁身后,每一步抬脚,都挣的肩膀生疼。
痛感持续不断,眩晕感也一波波往上翻涌,他走的很慢但走的平稳,脊背刻意挺起来。
一路都不说话,只有哗哗的雨声和铁链的撞击声。
阿烬一路盯着陆时衍,满眼警惕,不敢分神。
苏砚辞走在最前面,脑子里飞快盘算着一会怎么审问陆时衍。
三年前的灭门名单,衡曜的隐秘产业,暗处安插的内鬼,当年事件的全部真相到底是什么。
她等的就是这一天,等到撬开这人的嘴,所有沉冤,所有黑幕,必将重见天日。
身后的陆时衍,全程沉默赶路。
他忍着快要晕过去的脱力感,默默记着山路的走向,周遭什么地形,少年们怎么样值守,也静静看着前面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
他心里很清楚,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误会。
她恨衡曜,他查衡曜。
她要翻苏家冤案,他要端掉衡曜的整个黑色势力。
他们应该是盟友,因为这一场雨夜错狙,直接站成了对立面。
山路蜿蜒曲折,越往深处走越幽暗。
足足走了二十多分钟,半山腰出现一间独立木屋。
木屋应该是就地取材搭建的,外墙是深色原木,屋檐很宽,往下滴着雨帘,旁边还搭了个储存东西的小棚子,都很干净,看的出来常年有人打理。
“到了。”
苏砚辞停下脚步,侧头开口。
“把他带进去。”
阿烬上前,推着陆时衍手臂,将人推进木屋。
屋内空间不大,一张木头桌子,两把木头椅子,两张靠着墙的木板床,角落干粮、草药,备用枪械配件,桌上还有一盏充电台灯,不是很亮,照着整间屋子。
几人身上滴落的雨水,在木板上晕开这小片湿痕。
苏砚辞走到屋内木头柱子旁边,那里面有一个固定着的铁环。
她把手里的铁链锁在铁环上,才转身解开他身上已经湿透,被血水浸透的绷带。
黏连在伤口上的布料被撕开,新鲜的皮肉再次扯动,剧痛瞬间炸开。
陆时衍眉头狠狠皱紧,下颌线绷的笔直,额角薄汗一下冒出来,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苏砚辞低头看看伤口,山里条件简陋,只有她常年备用的止血草药,消毒酒精和干净的纱布。
她把草药碾碎,均匀的敷在伤口上,草药触碰到破损皮肉的那一瞬间,辛辣刺痛感窜遍周身。
陆时衍快疼死了,胸膛起伏着,身子在微微颤抖。
苏砚辞一边重新包扎,一边冷声开口。
“我不问多余废话。”
“等下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敢撒谎,敢隐瞒,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阿烬站在一边,攥着拳头忍不住插话:“三年前苏家满门惨/死是不是你们衡曜下的黑手?”
昏黄灯光下,陆时衍抬眼,目光越过少年,落在苏砚辞清冷的眼眸里。
“你们从头到尾,都只是猜测,没有一点证据就把我抓过来。”
苏砚辞正在给他包扎呢,狠狠的瞪着他:“没有证据?”
“你被衡曜几十个打手不惜一切的围杀,困在云轻山盘山道上。”
“就凭这一条,还不够确认你的身份吗?”
陆时衍坦然迎上她的目光:“不是我,我没参与。”
“没参与?”她轻笑一声:“衡曜拼死保不住你的命,你告诉我没参与?”
“你觉得我信?”
陆时衍看着她眼里那笃定的误解,不想再争辩,空口无凭,越描越黑。
苏砚辞见他沉默,心里更火大:“默认了?”
她恨衡曜,他要毁衡曜,衡曜防备他,忌惮他。
可苏砚辞不一样,她身在山外,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防备她,她武力值还那么拔尖。
他们的目标,应该从头到尾都一致。
“信不信,随你。”
“但我告诉你一句实话。”
“三年前苏家旧案,我找到的线索可比你多,我也想翻案,心思一点不比你少。”
阿烬当场炸了:“你放屁,你是衡曜的人,怎么可能帮我们苏家翻案,你就是想骗我们放你走。”
苏砚辞死死盯着陆时衍想从他眼里看出来点什么,可是他太稳了。
“油嘴滑舌。”
“衡曜的人最擅长伪装洗白了。”
“你不肯说,没关系。”
她的指尖扣着他刚缠好的纱布,用力压在伤口最疼的位置。
陆时衍牙齿快咬碎了,脸上肌肉都在抖动。
“山里有的是时间,我不打你,我耗着你,总有你精神松懈,说真话的时候。”
陆时衍垂眸看着她,年龄不大,心思倒是不少:“你想耗着我,等我精神崩溃?”
“不然呢?”苏砚辞不退不让:“你不坦白,我只能慢慢审。”
就在两人对峙僵持的瞬间,木屋内传来一阵轻微的手机震动声。
苏砚辞五感异于常人,骤然看向陆时衍:“你带了通讯设备?”
阿烬瞬间警戒:“他联系外面人了?”
他根本不怕被抓,他有后手,他在等救援。
苏砚辞意识到这一点,他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是在骗她。
“陆时衍,你真特么行。”
陆时衍也不藏着:“我的人,在找我。”
“我的手下秦舟带着一小队人,摆脱伏击以后,会第一时间追踪我的位置。”
“所以你刚刚跟我废话半天,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等你的人上来,把我们一锅端了?”
眼前的男人就是他们的诱饵,引他们出山,摸清据点的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