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屈辱,压的她喘不过气。
陆时衍无奈开口:“我的人,不是衡曜的人。”
“他们只是来救我,不会伤害你们。”
他再次澄清,苏砚辞一个字都不信。
“你就嘴硬到底是吧。”
她不再跟他废话,转身交代阿烬:“立刻联系阿大、阿三,放弃所有清理工作,撤回山上,封锁所有上山路口,暗哨也就位。”
“今晚有人上山,一律拦下,不准接近木屋半步。“
阿烬点头,拿出对讲机安排下任务。
苏砚辞转身拿起手机,屏幕漆黑,震动已经停下,她指尖用力,直接长按关机。
“想引救援上山?晚了!”
“云轻山地形复杂,信号薄弱,断了定位,你的人就算把山翻过来,也找不到我们。”
她盯着他:“你唯一的底牌被我掐断了。”
陆时衍看着她利落的关机,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他的人确实在赶来的路上,秦舟摆脱伏击,肯定顺着信号一路追查,云轻山太大,被她掐断信号,短时间内,的确没有办法找到痕迹。
他也承认,自己暂时被困在这里,可是心里依然不能慌:“你掐的断手机定位,掐不断我留下的其他后手。”
苏砚辞满眼讽刺:“还有后手?”
“继续装,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花样。”
“你守山三年,只懂堵截逃窜余孽。”
“你根本不知得衡曜真正的布局是什么。”
“你不进城,不认识我,也不知道,我跟他们从来都是死对头。”
苏砚辞心里其实是有点松动的。
“行。”
她点点头。
“你有后手,我接着。”
“从现在开始,我不问、不审、不跟你废话,等天明。”
“等山下动静,你的人若是衡曜势力,敢踏山半步,你试试能不能跑的了一个。”
若是你真跟衡曜无关——
她顿了顿,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亲自跟你道歉,放人。”
“你如果骗我,你今天所有的伪装,我就一点一点给你算清楚。”
阿烬攥紧对讲机,听实时汇报。
“师姐,北坡,西坡没有动静,没有人进山。”
汇报一遍接一遍,四十分钟过去还是没有动静。
“衡曜要是来救人,不可能这么沉的住气。”
“等急了?”
苏砚辞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急什么,你的援兵迟迟不到,你不着急吗?”
陆时衍轻声质问:“你认定我是衡曜的人,就仅凭他们追杀我这一件事。”
“不够吗?”苏砚辞眼神冰冷:“我守这里三年,看得清清楚楚,衡曜只清算叛徒,和知情太多的高层。”
“被追杀就一定是内部人?”
“你倒是给我别的解释。”
“我说什么,你都不信。”陆时衍垂眸:“没必要多说。”
阿烬瞬间炸毛,往前跨了一步,一拳打在陆时衍伤口上。
额……陆时衍往前躬着身子。
“你就是心虚。”
“苏家被灭门,还不是你们狗咬狗。”
“阿烬,闭嘴。”
苏砚辞拦住阿烬,抬手去拆陆时衍的纱布。
旧纱布又被血水渗透,黏连在伤口上。撕开布料,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陆时衍下颚绷紧,额头冒出冷汗。心里快疼死了,就可着我糟/踏吧,非弄死不甘心。脸上依旧保持着“风轻云淡”的惨白样子。
苏砚辞重新包扎好,盯着他的眼睛。
“最后一次机会,坦白一切。”
“我没参与苏家旧案,和衡曜是死对头。仅此一次,我不再重复。”
阿烬正要反驳,屋外突然传来密集响动。
“师姐,东坡有人摸山。”说着快速走出屋外。
东坡山林的动静越来越大。
不是巡山少年的脚步声,是密集、有序的整齐划一的的脚步声,是搜山的队伍。
阿大握着对讲机,声音压得很低:“师姐,人数不少,贴着山脚密道往上摸,不是普通散兵。”
苏砚辞眼神一沉,侧身贴在门缝边缘,摸出门后靠着的短枪,保险栓轻轻一扣。
“所有人藏暗位,不准暴露视野。”
“对方不靠近木屋三十米,不许动手。”
陆时衍靠着木柱站起来:“让你的人别开枪,开枪你一定会后悔的。”
“到现在还嘴硬。”她死死盯着山道入口,只等这批人强攻上山,做实他所有谎言。
可下一秒,山下骤然传出一道清亮的口令:“全员止步,禁止深入山林。”
“只清理现场的痕迹,绝不主动交战。”
“清理完后,撤退到老大安排的地方待命。”
急促的搜山脚步,瞬间全部停驻。
阿烬有点想不明白,压低声音。
“这口令……根本不是衡曜的人。”
衡曜手下烧杀抢掠,没有这样的规矩。
接到口令,山下的队伍,就开始有条不紊的清理路面弹壳,车辆,没有要围剿的意思。
十分钟后,所有人整齐列队,原路撤退。
山林彻底恢复安静。
阿烬僵在原地,脸色一会红一会白,很尴尬,也很错愕。
苏砚辞站在门边,紧绷的力道一点点松开。
所有认定,所有判断都错了,她真的抓错人了。
陆时衍看着她僵住的背影,缓缓开口。
“现在,信了?”
阿烬耳根通红,低下头:“对不起,是我们错怪你了。”
苏砚辞上前一步:“所有的错,我担着。”
她伸手,解开锁链锁扣。
咔嗒。
手铐脱落,两道深紫色的勒痕印在陆时衍的腕骨上。他慢慢活动僵硬的手腕,肩膀一动,伤口又渗出血。
“你打算怎么担着?”
“道歉,补偿,我都行。”
“我不要这些虚的。”陆时衍打断她,往她跟前走了半步:“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守云轻山三年,不肯下山翻案,为什么?”
“衡曜攥死临州明暗渠道。”苏砚辞没有回避。“苏家案子已经结案,证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我贸然下山,活不到查出真相的那一天,守住这条山道,攒线索保命,是我仅有的选择。”
陆时衍点头。
“你手里的线索,动不了衡曜的根基。”
“只能动动边角,掀不动主线。”苏砚辞承认。
“所以你一直在等机会。”
苏砚辞直视他的眼睛:“我一直在等一个敢跟衡曜硬碰硬的人。”
“那就合作。”陆时衍直接抛出条件,“我有台面渠道,查了衡曜五年。你有山里的人证,物证,我们互补。翻苏家的案子,把衡曜连根拔掉。”
阿烬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苏砚辞低头沉默一会:“合作可以,我有三个条件。第一,有线索不能互相隐瞒。第二,真凶必须伏法,不能妥协私了。第三,只要你跟衡曜产生利益勾结,合约就立即作废。”
“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