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对讲机“呲呲啦啦”响，电流杂音过去后，传来队员急促的喊声。
“师姐！南坡发现衡曜打手，一共七个人，全部带着武器，潜伏在山脚没有离开，一直盯着木屋方向。”
阿烬脸色骤变。
“他们没撤走？”
陆时衍神色冷下来。
“衡曜没有看见我的尸/体不会罢休。这批人留下来，就是看看真实情况。一旦让他们看见我还活着，转头就会通知总部，整座云轻山马上会被围剿。”
苏砚辞神色一凛，当即下令。
“阿烬，让阿大，阿三各带一队两侧迂回包抄。隐蔽接近敌人，速战速决，不留活口。把痕迹清理干净。”
“明白！”
阿烬抓上武器快步冲出木屋。
门缝灌进山间冰冷的风雨，潮湿刺骨的寒气涌进来，陆时衍瑟缩一下。
苏砚辞看向他，心里很愧疚。
“今晚的事，确实是我对不住你。接下来，我跟你一起查到底。”
陆时衍整晚快被折腾死了，肩头还在渗血，身体轻微的抖，脸色泛白。
“山脚下的那批人解决不掉，我们什么都谈不上。”
“衡曜打手手上都不干净，一旦逃回城里，不出几个小时，大批人手就会围堵山下所有出入口。”
苏砚辞抓起靠在墙角的猎枪，检查一遍弹夹。
“我的人熟悉山中地形，打伏击占优势，他们跑不掉。”
“对方也不是善茬，又带着武器，不能轻敌。”陆时衍提醒，“他们暂时摸不准情况，不敢攻击木屋，他们会躲在密林中，抓落单的巡山队员。”
对讲机搁在木桌上，呲啦一阵杂音，传来阿烬压低的声音。
“师姐，我们已经摸到南坡侧翼，锁定对方藏身的灌木丛，分散埋伏好，他们没有发现我们。”
“别贸然冲过去，你们七个人分成三组，两组绕后包抄后路，一组正面打过去，逼他们往峡谷方向跑。”
“峡谷两侧都是悬崖峭壁，他们一点退路没有，一定速战速决，把现场痕迹清理干净。”
“收到！”
陆时衍看向苏砚辞。
“你不去现场指挥？”
“我不能走。”苏砚辞把猎枪背在身后，“这万一是调虎离山，木屋没有人把守，你身上有伤不能动，我们很被动。”
话刚说完，南坡方向传来几声闷响，对讲机里传来混乱的叫喊声，夹杂着打斗得动静。
“动手了！有两个家伙想突围往山道跑。”
“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跑了。”
苏砚辞皱紧眉头，靠在门框边，注意力全在南坡打斗的方向。
陆时衍站在她身侧，耳朵动了动听着远处传来的动静。
“有人要突围下山，一旦让他们跑了，什么都白费。”
枪声断断续续几分钟，慢慢变少，直到彻底没了动静。
对讲机沙沙响起来，是阿烬的声音，还喘着粗气。
“师姐，被他们跑了一个，只解决掉六个。”
苏砚辞听完脸色瞬间冷下来。
“跑了？往哪个方向跑的。”
“冲下南坡后，我们就不清楚去向了，雨下太大，视线不好没追上。开枪拦截，距离太远没打中。”
气氛一下子沉到冰点。
陆时衍垂了垂眼。
“跑掉一个，等于消息送出去大半。”
“哪怕这人半路遇不到衡曜主力，也会想办法传递消息，用不了多久，衡曜就会知道我还活着。”
苏砚辞攥紧拳头。
一步出错，全盘危机。
对讲机里又响起阿烬的汇报。
“师姐！现场打斗痕迹基本处理干净，我们现在撤回木屋吗？”
“留两个人放哨，其余的回来。”
她转头看向陆时衍。
“此地不宜久留，木屋已经不安全。”
“我们得往深山密道转移。”
陆时衍点头，没有反驳。
“可以走，但是不能往深山密道走。衡曜只要大规模搜山，我们就会被困死在里面。”
苏砚辞抬眼看向他。
“那你的想法是什么？”
“下山。”陆时衍吐出两个字。
苏砚辞瞳孔一缩。
“下山？找死吗？临州城里到处都是衡曜的眼线。”
“况且我的身份根本进不了城……”
“正因为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我们会躲在山里，不敢露头，才是下山的好时机，你们和我一起进城，找个恰当的时机给你们安排身份。”
“我的人就留在城外隐秘位置待命，只要我们冲出山道，就能和秦舟汇合。”
屋外传来脚步声，阿烬带着剩下几个人浑身都是泥，推门进来，一脸挫败。
“师姐，都怪我，没能拦住人。”
苏砚辞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纠结失误，收拾东西，我们下山。”
阿烬一愣。
“什么？下山？”
“留在这里，等衡曜大军过来搜山，我们谁也跑不掉。”陆时衍接过话，“与其这样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去搏一搏。”
阿烬看向苏砚辞。
苏砚辞咬咬牙：“收拾东西吧，把线索、卷宗、人证、物证都带好，一把火把木屋烧了。”
“我们闯出去。”
远处山脚，隐隐约约有引擎声传来，越来越近。
追兵，已经到了。
苏砚辞利落把猎枪上膛，背在身后。
“你要出去拦？”他上前一步问。
“是。”苏砚辞干脆说道，“你重伤站不稳，不能强行发力，跟着他们撤离。”
阿烬立刻上前：“师姐我去！”
“你带队销毁线索，一点尾巴都不能留，服从命令，我们没有很多时间。”
陆时衍眉心紧蹙：“对方全副武装，不止一两个人，你这样太冒险。”
“我们这些人当中，我的武功是最好的，一般人奈何不了我，今晚是我的错，把你重伤困住，护你们一次，也是理所当然。”
叮嘱完，她转身出门，身形瞬间融进黑夜里，直奔山道关口。
陆时衍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这个十九岁的姑娘性子冷静，警惕性强，从不欠人家的。
片刻后，对讲机传来苏砚辞冷静稳场的声音。
“全员计时五分钟。”
“清理痕迹，带好资料、卷宗，人证，整理好装备。”
“时间一到，阿烬带领队伍从后山密道撤退。”
“我拦完追兵，即刻归队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