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胸口插着一把刀。
刀柄上刻着龙纹，那是他送给陈默的生日礼物，三年前。
“为什么……”
他倒在地上，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游戏仓的蓝光映着天花板，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
苏婉站在三米外，穿一件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没什么表情。她身后，陈默慢慢走过来，蹲下身，从林凡手腕上摘下了那串佛珠。
“你知道吗，林凡。”陈默的声音很轻，“无念珠在你手里三年，你都不知道它是什么。我真的很失望。”
林凡想说话，但一张嘴，血就从喉咙里涌出来。
“神启的核心权限……你不配。”苏婉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刀锋划过玻璃，“从今天起，我会替你接管一切。”
陈默把佛珠递给苏婉。她的手指触碰到珠子的瞬间，那串灰褐色的佛珠突然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芒像是从珠身内部渗出来的血。
“看到了吗？它只对真正的继承人有反应。”苏婉勾了勾嘴角，“你，不过是个意外拿到的保管员。”
林凡的意识在涣散。
十年前大学宿舍里陈默拍着他肩膀说“兄弟一辈子”的画面，和三年前婚礼上苏婉说“我愿意”的画面，像碎掉的镜片一样在脑海里旋转。
都是假的。
从始至终，他都是被精心挑选的祭品。
一股灼烧般的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林凡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下一秒，所有的痛都消失了。
白光。
无边无际的白光。
林凡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大学宿舍天花板上那盏积了灰的日光灯。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被子半盖在身上，身体没有任何伤口。
林凡没有动。
他盯着那盏日光灯，过了整整十秒，才慢慢抬起右手。
手腕上，一串灰褐色的佛珠，安静地贴着他的皮肤。
无念珠。
林凡的手指开始发抖。
那场死亡太真实了。刀的触感、血的味道、苏婉冰冷的声音、陈默脸上的笑容。每一个细节都刻进了他的骨髓里，不可能只是一场梦。
他重生了。
回到了过去，回到了《神启》开服之前。
林凡缓缓坐起来，环顾四周。
宿舍里很安静，王磊的床铺乱成一团，人不在。窗外的阳光明晃晃地照进来，照在林凡的手背上，温热的，真实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日历。
2025年6月30日。
《神启》开服前一天。
林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恍惚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冷静的清明。
前世的所有记忆都还在。游戏开服后的每一次版本更新，每一场大型战役，每一个隐藏任务的触发条件。以及后来那些被政府封锁、被媒体报道为“集体幻觉”的新闻。
起初只是零星的，有人在现实中“看见”了游戏里的NPC。
然后是体感异常，有人在现实世界里“感觉到”了游戏角色的技能。
第三个月，第一起被确认的“具现化事件”，在东京爆发。一名玩家在现实中释放出了游戏里的火焰箭，烧伤了三名路人。
从那天起，世界开始疯。
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记忆，翻下床，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神启》的官方页面自动弹了出来。他看都没看，直接关掉，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
他打字很快，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第一，开服当天触发“晨曦之约”，拿到成长武器晨曦之眼。
第二，前往灰狼谷，利用地形卡位刷怪，激活天赋“无限叠加攻击”。
第三，寻找具现化现象，确定游戏与现实的融合规则。
第四，找出无念珠的真相。
第五，杀陈默。杀苏婉。一个不留。
打完这些字，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杀”字，嘴角勾了一下。
然后他删除，改成了“复仇”。
林凡抬起手腕，看着那串灰褐色的佛珠。它安静地贴着他的皮肤，没有光，没有热，像一件普通的旧物。
但他知道它是什么。
或者说，他前世到死都没能完全知道它是什么。
可至少，现在他确定了一件事：无念珠和《神启》之间的关系，远比他想象中更深。它不仅是游戏里的一件隐藏道具，更是链接游戏与现实的一把钥匙。
思绪刚落，手腕上的无念珠突然亮了一下。
暗红色的光，转瞬即逝。
紧接着，一道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
天赋觉醒中……
觉醒成功！
恭喜玩家林凡，觉醒SSS级天赋——无限叠加攻击！
每击杀一只高于自身等级的怪物，攻击力永久+1，无上限。
可升级，每次升级后击杀收益翻倍。
伤害公式：基础伤害 + 叠加攻击 - 敌方防御。
林凡的呼吸蓦地变沉。
无念珠在发光。
和前世死亡时一样的光。
那种灼烧般的感觉再次袭来，但这一次，它没有吞噬他，而是化成了一股暖流，从手腕蔓延到全身。林凡能清晰地感觉到，某种力量在他的身体里扎根了。
“SSS级……无限叠加攻击……”
他低声念出这几个字，攥紧了拳头。
前世，他花了三年时间，在《神启》里从零开始，白手起家建立凌霄阁，成为全服前十的顶级战士。他靠的是比谁都长的在线时长、比谁都狠的练习强度，还有那点不肯认命的倔强。
但这一世，他有了比努力和经验更可怕的东西。
一个可以无限成长的天赋。
别人升级靠装备，他升级靠杀怪。
别人攻击力是固定的，他的攻击力是没有上限的。
林凡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校园和记忆中一模一样。梧桐树的影子落在沥青路上，食堂方向飘来饭菜的香气，有女生挽着闺蜜从楼下经过，笑声清脆。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林凡静静地看着，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平静，看到了那个三年后满目疮痍的世界。
“陈默，苏婉。”
他轻声念出这两个名字，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仇人。
“你们最好祈祷，这一世不要遇到我。”
风吹进来，卷动了桌上的日历。
6月30日。
明天，《神启》开服。
明天，一切都会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