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的时候，林凡已经醒了。
他整夜没怎么睡，脑子里全是前世的事。那些记忆像开了闸的水，怎么关都关不住。
“凡子，你昨晚干啥了？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王磊从上铺探出脑袋，头发乱成鸡窝。
“没睡好。”林凡翻身下床，“今天有正事，你跟我走。”
王磊一脸懵：“什么正事？今天不是没课吗？”
“去抢游戏仓。”
“啊？”
王磊的嘴张成了O形。他当然知道《神启》明天开服，但林凡之前对这个游戏一直爱答不理，怎么突然比他还积极了？
“你不是说那游戏是炒作的，谁玩谁傻逼吗？”王磊一边套裤子一边嘟囔。
“我收回。”林凡说，“这游戏能改变一切。信我，跟我走。”
王磊愣了两秒，然后用力点头：“行，凡子说啥我信啥。”
两人简单洗漱后出了宿舍。六月底的太阳已经有些毒辣，校园里的梧桐树上蝉鸣不断，路上到处都是赶着去图书馆占座的学生。
林凡走在前面，步速很快。
他在心里盘算着这一世的计划。
前世的他开服第二天才进入游戏，错过了最关键的黄金开局。这一世，他必须抢在所有人前面。晨曦之眼的任务触发条件很苛刻，必须在1级时找到晨曦镇的隐藏NPC“晨曦守护者”，用弓类武器触发对话。前世那个叫“风行者”的玩家之所以能接到，纯粹是误打误撞。
而林凡要做的，是在开服当天、建号之后、任何升级之前，直奔那间破木屋。
“凡子，咱们这是去哪？”王磊在后面跟得气喘吁吁。
“商业街，网咖。”
“网咖？你之前不是说网咖的设备不靠谱，要买就买自己的游戏仓吗？”
“这一世……时间不够了。”林凡顿了一下，“先用网咖的。等赚到钱，再换顶配。”
王磊没听出他话里的异样，只当他是着急玩游戏。
两人走到校门口时，林凡忽然停下了脚步。
校门外的电子屏幕上正在播放《神启》的宣传片，画面很震撼，一条银色的巨龙从云端俯冲而下，龙翼切开云海，整个屏幕都在颤抖。
下方滚动着一行字：
“全球首款100%拟真全息游戏，今晚十点开放预下载，明晨六点正式开服。”
林凡盯着那行字，嘴角动了动。
前世那个宣传语后面还有一句——“人类的未来，在另一个世界。”后来这句话被反复引用，成了无数人狂热信仰的箴言。只是当时没人想到，这句话是字面意思。
“走吧。”林凡收回目光。
王磊追上来：“凡子，你发现没，你今天特别不对劲。像变了个人似的。”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就是，你以前走路没这么快的，也不怎么看路。现在跟个要去打仗的将军一样。”
林凡笑了一下：“你就当我是去打仗吧。”
王磊挠挠头，没再问了。
两人穿过商业街，来到一家叫“极速空间”的网咖。这家店林凡前世经常来，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胖子，人不错，网咖的设备也好。最重要的是，这里离学校近，开服当天不至于因为交通耽误事。
“两台游戏仓，包月。”林凡走到前台，递过银行卡。
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包月三千一台，两台六千。你确定？”
“确定。”
老板刷了卡，递过来两张卡牌：“上二楼，9号和10号仓。今晚可以提前体验预下载，明早六点直接进游戏。”
林凡接过卡牌，转身就走。
“诶等等。”老板叫住他，“你俩是明天第一批进的？我这儿还送了小礼品，新手礼包兑换码，拿着。”
林凡脚步一顿，回头接过那张兑换码。
“谢了。”
走出前台后，王磊压低声音：“凡子，六千块啊！你哪来这么多钱？”
“攒的。”
“你攒个屁！你上周还问我借钱吃饭呢！”
林凡没说话，径自上了楼。
网咖二楼很安静，一排排游戏仓沿墙排列，蓝白色的呼吸灯有节奏地闪动着。林凡找到9号仓，掀开舱门坐了进去。
“王磊。”他忽然开口。
“嗯？”
“今晚别回去了，就在这待着。我教你怎么玩这个游戏。”
王磊眼睛一亮：“真的？你带躺？”
“带。”林凡说，“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进游戏后，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问为什么。”
王磊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就这？行，凡子你就是让我跳崖我也跳。”
林凡没笑。
“我要你帮我一起建立一个公会。”他说，“名字叫，凌霄阁。”
王磊的脸上第一次没了嬉笑的表情。他看着林凡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他说不清楚的东西。那种感觉很怪，像是坐在他面前的不是他认识了半年的室友，而是一个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回来的故人。
“好。”王磊点头，没问为什么。
林凡把游戏仓的舱门关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三年前，凌霄阁只有三个人。他，王磊，陈默。
这一世，他不会让陈默再踏进那扇门半步。
夜渐渐深了。网咖里的玩家越来越多，每个人都在谈论《神启》，气氛比过年还热烈。
十点整，预下载开放。
林凡躺在游戏仓里，意识逐渐沉入半梦半醒之间。无念珠贴着他的手腕，像一颗安静跳动的心脏。
迷迷糊糊中，他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声音很轻，很模糊，像从极远处传来的低语。
“你回来了……”
林凡猛地睁开眼睛。
游戏仓里只有他一个人。蓝白色的灯光映着他的脸，外面是玩家们兴奋的喧闹声。
“是梦吗……”他低声自语。
但手腕上的无念珠，微微发烫。
林凡攥紧了拳头。
明天，一切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