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蛮横凶悍的身影径直闯进屋中,一老一少,面色皆带着戾气。
老者满脸沟壑褶皱,面色刻薄,眼神贪婪刁钻,浑身透着市侩自私的气息,正是任红昌的堂叔任山。
年轻男子二十出头,身形粗壮结实,满脸横肉,是她的堂哥任强。
这父子二人是村里出了名的懒汉无赖,嗜赌好酒,游手好闲,从不踏实劳作。
平日里专门欺凌孤弱,常年盯着无依无靠的任红昌,屡屡抢夺她辛苦采药换来的微薄钱粮。
任强一进屋便毫无顾忌地四处翻找,随手掀翻桌案上的碗碟器物,将整洁的小屋弄得一片狼藉。
“红昌,昨日你进山采药,挖到的草药赶紧拿出来!”
任山叉着腰站在屋中,语气蛮横霸道,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家里最近缺钱度日,你采的草药本该上交族里,别想着私自藏起来!”
任红昌刚刚下床,腿脚依旧酸软不便,看着两人凶悍蛮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怯意,却还是强撑着镇定开口解释。
“堂叔,我昨日进山遭遇险情,半路滚落山坡,采药箩筐遗失,家中并无半点草药存货。”
任红昌这些年能活下来,身上有着许多女子所未有的坚韧和胆识。
药材被自家郎君拿走了,她当然不可能再给眼前这两个吸血虫。
“你少在这里糊弄人!”任强闻言瞬间怒火上涌,转头狠狠瞪着她,满脸凶戾,“深山遍地草药,你怎么可能空手而归?“
“我看你就是故意藏私,不肯接济族人!”
一无所获的任强彻底恼羞成怒,目光狠狠锁定身形柔弱单薄的任红昌,抬手便是一记凶狠的巴掌。
“贱丫头,还敢撒谎骗我!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你一顿!”
凌厉的掌风呼啸而过,带着破空之声,眼看着就要狠狠扇在任红昌的脸颊上。
千钧一发的瞬间,陆泉右腿骤然抬起飞踹,精准、狠戾、干脆,一脚重重轰在任强厚实的小腹之上。
“砰!”
沉闷厚重的撞击巨响猛然炸开,震得屋内空气都微微震荡。
经过灵气淬炼肉身,陆泉的体魄早已远超寻常凡人,力量浑厚霸道。
任强粗壮结实的身躯,如同被攻城重锤砸中,腹部剧痛骤然炸开,身体猛地弓成一只虾米。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而出,狠狠撞在坚硬的土墙上。
沉重的身躯重重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疼得他浑身抽搐蜷缩,双手死死捂着肚子,半天都喘不上气,连完整的哀嚎都发不出来。
小屋之内瞬间死寂。
任山彻底僵在原地,刚才进来他一心要找草药,居然没有意识到屋内还有一个男人!
任山才猛然回过神,指着陆泉怒叱:“你是谁!竟敢擅闯我任家村,重伤我任氏子弟!”
“好啊,你们这对狗男女,居然敢在屋内私会,败坏我任家清白名声!”
陆泉眼神淡漠,懒得与这种势利无赖废话半句,上前一步,单手探出,精准扣住任山的后领。
单手拎起一个成年老汉,轻松得如同拎着一袋轻飘飘的枯草布袋。
任山双脚瞬间离地,四肢胡乱扑腾挣扎,手脚蹬踹挥舞,却半点挣脱不开。
他脸上的凶悍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慌乱与惊恐。
“放开我!我是她的堂叔,你敢对我动手,任家人不会放过你!”
“闭嘴。”
陆泉语气平淡冷冽,手臂轻轻发力,转身顺势一甩。
“噗通!”
任山整个人被直接甩出屋外,重重砸在院坝的软泥地里。
任强随即也被陆泉丢到任山旁边。
父子二人的哀嚎与怒骂交织在一起,彻底打破了山村的清晨宁静。
很快,惊动了周边所有住户。
附近茅草屋的村民纷纷推门而出,成群结队围在院外观望。
村里的人大都面黄肌瘦、衣衫破旧补丁摞补丁,常年食不果腹、饱受乱世贫瘠之苦,日子过得十分窘迫。
但大多面相和善淳朴,看着院中这场闹剧,人人眼底满是惊疑与好奇。
围观的村民低声议论,此起彼伏。
“这是怎么回事?任山父子又来找红昌麻烦了?”
“那陌生后生是哪里来的?身手也太厉害了!”
“可怜红昌这丫头,无父无母,常年被这两父子欺压,这是遇到良人了?”
摔在泥地里的任山强忍着浑身剧痛,抬手指着陆泉,对着围观村民放声嘶吼控诉。
“诸位乡亲!这外乡汉子来历不明,私自留宿红昌屋内,败坏我族名声!”
“他还无故打伤我儿,今日必须给我们任家一个公道!”
喧闹争执之间,一道干瘦苍老的身影快步挤入人群。
老者身形单薄黝黑,脸上布满风霜皱纹,眼神沉稳公正,正是本村村长任茂。
任茂扫了一眼院内狼狈不堪、满身泥水的任山父子,又看向身姿挺拔、气质干净的陌生陆泉,沉声开口询问。
“后生,你籍贯何处?为何擅入我村,动手伤人?”
陆泉不愿当众扯皮争辩,免得徒增是非、越闹越乱。
他转头看向任茂,语气平和有礼:“村长,借一步说话。”
说着,他上前两步,侧身避开围观众人的视线,心念微动,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个粗布米袋。
袋中装满颗粒饱满、色泽莹白的精米,在这常年缺粮少食的贫瘠山村,显得格外珍贵夺目。
陆泉将米袋悄悄递到任茂手中,低声诚恳道:“我是外乡漂泊之人,与任姑娘两情相悦,想在贵村落户定居。”
“些许薄礼,聊表心意,往后落户的琐事,还劳烦村长多多照看周全。”
任茂低头捧着沉甸甸的米袋,入手厚实压手,再看清袋中粒粒饱满干净的精白大米,双眼不由发亮,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如今世道混乱、粮食紧缺,寻常村民一辈子都难吃上几顿米面,平日里只能靠粗糠、野菜果腹。
而且,白米在并州区域本就稀少,多以小麦、粟(小米)为主。白米只有靠近河流的田地才有种植。
这般优质精米,就算是县城富户都未必能时常享用,在这座深山小村里,更是千金难换的稀罕至宝。
一瞬间,任茂脸上的严肃刻板尽数褪去,眉开眼笑,对待陆泉的态度愈发温和亲近。
他当即转身,面向所有围观村民,朗声郑重宣布:“诸位乡亲听好!这位后生是远道而来的善人,品性端正、为人仗义!”
“他与红昌两情相悦,自今日起,准许他正式入我任家村落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