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勇救下崔秉诚后,心中早已拿定主意,打算带着孩子前去投奔好友钟林。昔日钟林落难之时,崔家曾出手接济,还收留他做府中门客,后来又倾力举荐,让他出任湖县押纲,这份恩情,钟林一直记在心中。
“黄叔,我们如今落难至此,钟林大叔还愿意收留我们吗?”崔秉诚小声问道。
“小诚子,你钟林叔最重情义、知恩图报,断然不会拒我们于门外。”黄大勇停下脚步,语气深长地劝慰,“孩儿,如今我们无依无靠,全靠崔家往日积下善德、结下江湖情谊,才留得一线生机。你要记住,日后行走江湖,务必多行善事、常怀感恩之心。”
住进钟家不久,黄大勇便主动帮钟林打理押纲的各项事务,时常忙碌在外,府中便只剩崔秉诚一人独处。
一日,崔秉诚闲来无事,独自往后山闲逛,打算寻些野果解馋。山间野果饱满熟透,清甜多汁,他一边采摘一边品尝,心中颇感惬意。正吃得尽兴,转头忽见崖边立着一个小姑娘,正踮着脚费力采摘一株药草,却始终够不着。
崔秉诚见状,连忙上前开口:“小妹妹,需要我帮忙吗?”
小姑娘抬眸道:“我想摘那株叶片宽大、叶柄粗壮的药草。”
崔秉诚当即上前伸手采摘,可崖边石壁湿滑,脚下骤然一滑,虽顺利摘下药草,身形却猛地一晃,险些坠落山崖,着实惊险万分。
动静传出,山崖另一侧,另一个寻草的小姑娘连忙快步跑来,焦急呼喊:“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被唤作小姐的女孩稳住身形,摇头道:“我无事,是这位哥哥帮我采药,方才险些坠崖,多亏无碍。”说罢,她转头看向崔秉诚,轻声问道:“我叫墨灵儿,不知哥哥高姓大名?”
“我叫崔秉诚。”崔秉诚坦然作答,随即心生疑惑,“你们二人年纪相仿,你为何唤她小姐?”
年长一些的女孩柔声解释:“老爷与夫人心地良善,我是他们半路收留的孤女,平日便伴在小姐身侧做伴童。今日多谢公子出手相助,帮我们采到了药草。”
“我叫墨云舒,这株药草是给我娘亲治病所用,极为紧要。”另一个女孩随即补充道。
“此处崖边危险,我们先回平地安全之处再说。”崔秉诚提议道。
几人回到平坦空地,崔秉诚轻声询问:“云舒妹妹,你娘亲可是身患重病?”
提及此事,墨云舒眼底泛起伤感,轻轻点头:“嗯。”
崔秉诚见状连忙宽慰:“先别忧心这些,尝尝我刚摘的野果,味道很甜。”
为答谢崔秉诚相助之恩,墨云舒立刻展颜一笑:“我会用树叶吹曲子,我吹一首曲子赠予哥哥吧。”
说罢,她随手摘下一片翠绿树叶贴在唇边。曲调虽略显单调,音色却清亮悦耳、婉转轻柔,崔秉诚听得十分入神,心生欢喜。
“天色不早,我们该回去了,崔秉诚哥哥,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云舒妹妹、灵儿妹妹!”
道别过后,几人各自转身离去。
墨云舒绝非普通农家少女,她乃是江湖隐派墨门大弟子墨苍松的独女。墨门常年隐于江湖,极少涉足纷争,门派擅长防御短打武学,门中风尚尊贤重义、惩恶扬善,向来以行善除恶为己任,掌门之位历来唯才是举、能者居之。
现任墨门掌门墨风年岁尚轻,却生性淡泊、偏爱闲云野鹤,待门下弟子足以执掌门派事务,便早早卸下掌门之位,云游四方、逍遥世外。
墨苍松武功造诣远超同门大师兄墨望岳,当初墨风本属意将掌门之位传予他。奈何墨苍松修炼本门核心心法之时,爱妻巧娘为助夫君突破境界、精进修为,强行相助练功,不慎走火入魔,落下深重内伤,常年缠绵病榻。墨苍松心系爱妻伤势,一心陪护疗伤、无暇顾及门派俗务,最终掌门之位便交由大弟子墨望岳执掌。
“娘亲,我回来啦!”墨云舒欢快地奔至母亲巧娘身前,身后跟着侍女灵儿,还有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老者慈眉善目,身着一袭素色布衫,举手投足从容淡然,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药草清香。此人正是墨门本草圣手,乃是门派中百年难遇的医术奇才。
本草圣手看着云舒,温声打趣:“你这小丫头,素来顽皮好动、不听叮嘱,今日非要跟着我上山采药。方才听灵儿细说,今日险些闯出大祸。”
巧娘闻言心头一紧,急忙追问详情。
墨云舒连忙开口宽慰:“娘亲莫要担心,出事的不是我。今日多亏一位好心的小哥哥出手相助,帮我采摘崖边药草,他方才险些坠崖,好在最后平安无事。”
“如此侠义之人,改日若是有缘相遇,定要好好答谢一番。”巧娘柔声说道。
话音落下,本草圣手取出一瓶炼制好的药丸,递与巧娘:“这是我新炼的一批安神丸,你日后气血翻涌、心绪不宁时服用,可助调息养气、稳固内息,对你的伤势大有裨益。”
“劳烦圣手费心了。”巧娘微微欠身道谢。随后她轻轻抱起云舒,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叮嘱:“云舒,日后便少去山间游玩嬉闹,在家随你父亲潜心练功。待你学有所成、能自保其身,娘亲再允你闯荡江湖、游历四方。”
墨云舒知晓娘亲是忧心自己安危,虽心中仍眷恋山间自在光景,却不愿让娘亲牵挂,便乖乖应声:“女儿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