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诚生来性情清静,别的孩童嬉戏追逐,他倒喜欢寻一处角落独处,或是看书打发时光。像古籍、医书、道经、佛经,他都很感兴趣。闷得慌时,就在钟林府四周转转,跟着打手练练钟家拳。百花盛开,冬去春来,就这样,秉诚在钟家待了快一年了。钟林看着小诚子这一年的成长,感慨道:“恩公的后代是如此聪颖,这武夫练的把式,秉诚看一遍就会,还能衍生出新的拳法,以后定有出息。”
一日,府上来一老道,鹤发疏须,一身仙风道骨,不见半分尘俗之色。来者是钟林的好友,昔日钟林押纲过青城山时,每次都会拜访这位道长,久而久之,便结下了情谊。来者正是青城派的二当家古松真人,此番外出访友,云游至此,想借此地歇息。
“道友,好久不见。” 钟林弯腰一躬,“里面请,里面请!贵客临门,不胜欢喜。”
古松真人道:“贫道云游至此,讨扰讨扰。”
钟林道:“哪里哪里。”
二人客气寒暄一番,入了府厅。仆人奉上茶水,两人坐下闲谈,谈论二人近况,聊聊青城山的变化,再说些江湖上的局势。随后,钟林领着道人在院中漫步,正遇见秉诚在院中跟着护院学功夫。他手持竹木,比照护院的招式比画,一边演练,一边口中念叨:“大丈夫当立功绝域,何能坐事散儒!” 接着又演一式,口中诵:“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 紧接着翻身出招,又念:“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天下无道,戎马生于郊。”
古松真人望着秉诚一招一式,心中甚是喜爱。他仔细端详童子一番,见其肩背舒展,腰脊挺拔,断定是个习武奇才,便不自觉走上前去,问道:“童子,喜欢练功吗?”
秉诚望着眼前仙风道骨的老者,很礼貌地回道:“嗯。”
古松真人接着问:“为何学功?”
秉诚略一思索:“可以保护家人。” 说到此处,他脑海中似想起往事,眼神游移不定,片刻又接着说道,“还可以惩奸除恶,坚守道义。”
“好!说得好。” 古松真人对孩童的回答十分满意。
这时钟林走上前来,语气庄重地对秉诚介绍:“诚儿,这是青城派的古松道人。” 秉诚闻言,当即深深一鞠躬。
钟林又向古松真人说道:“道长,这孩子是恩公家的唯一孙子,家中惨遭不幸,暂且收留于此。” 稍过片刻,钟林面露难色,向老者开口相求:“道长,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青城派能否收他做个弟子?”
古松真人微微一笑,心中本就对这孩童颇为中意,有意将他收下,只是还不知其品性与胆识,于是说道:“可以先收他做记名弟子,他日若道学兼优,有所成就,再正式入门,如何?”
钟林连忙道谢:“如此甚好!”
这时秉诚忽然开口问道:“仙长,您也会功夫吗?青城派厉不厉害?”
老道莞尔一笑,拾起地上一枚石子,指着远处一棵老树,对秉诚说道:“你看见那棵老树了吗?”
秉诚回道:“嗯。”
话音刚落,古松真人手腕一挥,石子瞬间射入老树树干之中。钟林在一旁鼓掌叫好。秉诚见此情景,满心惊诧,当即跪倒在地,急切喊道:“仙长太厉害了!收我做弟子,教我功夫吧!”
老道伸手将孩童搀起:“起来说话。”
秉诚接着恳切说道:“我不怕吃苦。”
古松真人道:“这般,这些时日我尚要出游访友,待我回山之后,便叫弟子前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