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瞳空洞无神,纯粹由法力凝聚而成,名为飞天蝮。
脚踏蛇背,飞扬心念一动,轻拍蛇首。
双翅剧烈拍打,气流翻滚。
飞天蝮速度极快,转瞬之间,便将身后的云雾甩在身后。
目标明确:山脚下的村落。
他是从那里出来的,如今要混迹红尘,总得先摸清底细。
片刻后,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地面。
飞天蝮收敛威压,缓缓降落在一片黄土高坡上。
脚下是个不足百户的穷乡僻壤,土坯房稀疏错落,鸡犬相闻。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遭了!天降妖物!”
“那是蛇?还会飞?”
有人吓得瘫软在地,尿骚味弥漫开来。
旁边懂行的老农却瞪大了眼,指着飞扬惊呼:“别慌!那上面有人!”
“是仙人御兽!”
“仙人下凡,还不快跪拜!”
百姓们反应极快,刚才的恐惧瞬间转为谄媚,纷纷伏地叩首,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飞扬居高临下,扫视众生。
他不否认这个身份。
在这修仙界,仙人二字,就是通行天下的硬通货。
“都起来说话。”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清冷。
村民们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见这位青年白衣胜雪,气质出尘,心中的敬畏更甚。
“原来是咱村的娃儿成了仙?”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颤巍巍上前一步,满脸激动,“咱们飞家村,祖坟冒青烟啦!”
飞扬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寒暄。
“我闭关多年,世事不知。”
“今日下山,想打听些消息。”
“劳烦各位叔伯,说说外面的光景。”
老者闻言,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公子有所不知,朝歌城里不太平。”
“北伯侯崇侯虎受命督造鹿台。”
“那工程耗资无数,征发民夫无数。”
“苛政猛于虎,三丁抽二,独丁赴役。”
“有钱人家花钱买命,没钱的人家只能累死在工地上。”
“百姓苦不堪言,四处逃亡。”
“像我们村里,大半都是从朝歌逃难过来的难民。”
飞扬眉头微挑。
崇侯虎?
这名字有点耳熟。
看来,这商朝的气数,快要尽了。
脚下尘土飞扬,确认无误。
这里确实是鹿台。
穿越节点锁定在商末周初,至于是否牵扯洪荒秘辛,暂且存疑。
脑海中前世记忆翻涌,下一个关键情节点已然浮现:伯邑考入朝歌献宝,只为替父赎罪。
随后便是散宜生重金打点费仲,换取西伯侯姬昌归国的契机。
管他是不是洪荒世界,这盘棋,我必须押注姬昌。
回想原著,姬昌归途必遭截杀。
若我此时出手助其渡过五关险阻,一来可验证此界 ,二来更能收获这位未来圣人的欠人情份。
日后行事,便多了一份底气。
念及此处,飞扬心中大定。
救人是正事,但肚子饿得咕咕叫也是事实。
既然来了,总得尝尝这上古时代的饭菜滋味。
目光扫过周遭村民,他眼神微动,打起了蹭饭的主意。
听闻有仙人求食,村民们顿时沸腾。
各家各户争相邀请,生怕怠慢了贵人。
最终,村长凭借手中权力,强行将人截胡到了自家府邸。
席间摆开阵仗:一盘厚切猪肉,一只完整土鸡,外加几碟清炒时蔬。
放在后世富豪家中,这等菜肴或许只能算是家常便饭。
但在偏远大山深处,这已是倾尽全力的顶级盛宴。
加之食材纯天然无污染,许久未沾荤腥的飞扬吃得津津有味,连汤汁都拌着米饭吞下。
酒足饭饱后,尴尬随之而来。
身无分文,拿什么回礼?
思量片刻,他起身离席,独自上山转了一圈。
不久后,提着几只肥美野味归来,郑重其事地送给村长家。
此举既还了人情,又断了牵挂。
告别村落,身影融入地平线,目标直指朝歌。
首阳山距离朝歌,绝非咫尺之遥。
纵使他拥有化神期的深厚修为,更手持飞蛇鞭这件法宝辅助,依旧耗费了半个多月光阴。
当那座巍峨都城终于映入眼帘时,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
朝歌城内,能人异士如过江之鲫。
更有商朝国运凝聚而成的玄鸟盘旋天际,庇护皇权。
贸然飞行入城,极易引发注意甚至冲突。
他在距城门数里处降落,将飞蛇鞭缠绕腰间隐蔽好,收起所有神通气息,改为步行进城。
此时的朝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崇侯虎督造鹿台,劳民伤财,导致朝廷颁布铁律:只许进,不许出。
城门洞开,重兵把守。
若有百姓试图逃离,迎接他们的不是放行,而是军棍毒打,生生逼回城中。
得知此令并不限制外人进入,飞扬暗自松了口气。
他整理衣冠,步伐从容,径直走向城门。
守城士兵见他模样,眼中满是讥讽与轻蔑。
如今的朝歌,是人人避之不及的龙潭虎穴。
这人居然主动往里跳,简直是脑子进水的大傻瓜。
没有人阻拦,也没有人盘问。
踏入城内的瞬间,繁华假象彻底破碎。
所谓十室九空,在此刻具象化为眼前的惨状。
青壮年男子,能跑的早已逃散,跑不掉的被强征入伍,充当苦力或炮灰。
留守街头的,唯有老弱妇孺。
每一张脸上都写满惊恐,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绝望。
昔日煌煌帝都,如今满目疮痍。
皆因那昏君无道,将锦绣江山折腾成一座死城。
这般腐朽的商朝,若不 ,天理何在!
朝歌城内,灵气竟未受丝毫压制。
这太反常了。
寻常神仙踏入此地,法力便要如泥牛入海,若敢在此动武施法,更是会立刻招致国运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魂俱灭。
可飞扬一路走来,周身灵力流转自如,仿佛身处荒郊野岭。
这说明什么?
说明大商的气数,已经烂到了根子里。
那位昏君,简直是在自掘坟墓。
至于西伯侯姬昌,这位日后尊称“圣人”
的仁德之主,如今正被软禁在羑里。
飞扬稍作打听便知,姬昌入狱已逾六载。
按照历史轨迹,他还需再困一年,方能推演八卦,著成《周易》,为周室奠定六百年基业。
既然离脱困只差临门一脚,那便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顺着当地百姓指引,飞扬直奔羑里。
踏进羑里地界,宛如换了人间。
朝歌其他街区早已十室九空,满目疮痍,这里却车水马龙,烟火气十足。
若非亲眼所见,谁敢相信这是囚禁诸侯之地?
毕竟姬昌名望极高,即便身陷囹圄,崇侯虎也不敢轻易对他动手,更不敢波及无辜百姓。
这座城池,算是乱世中仅存的净土。
顺着街道走到最深处,那栋气势恢宏的宅院便是姬昌居所。
纣王虽猜忌,却也讲究个表面功夫,好吃好喝供着,名义上仍是四大诸侯之一,并未打入天牢。
府门外,两名甲胄鲜明的士兵把守。
既是护主,也是监视。
飞扬上前拱手:“两位大哥,烦请通报一声,在下有要事求见西伯侯。”
来前做过功课,姬昌素日最爱倾听民声,尤其对待衣着朴素的平民,态度向来和善。
果然,那两人见飞扬衣衫简朴,并未多问,只当是普通乡民求助。
其中一人侧身让开:“跟我来吧。”
穿过庭院,来到正堂外。
守门士卒高声通传:“大人,有羑里乡亲求见。”
屋内传来温和嗓音:“宣。”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令人安心的沉稳气息。
士卒退下。
飞扬整理衣襟,抬手推开木门。
堂内光线柔和,一位白发老者端坐案后。
老人面容清癯,目光平和,嘴角噙着一抹淡笑,静静注视着他。
“兄台总算到了。”
老者的声音透着股热络,甚至带着几分如释重负。
“老夫今晨推演卦象,见紫气东来,算定有贵客临门,在此恭候多时了。”
飞扬闻言,心头微震。
这姬昌手段通天,竟真能未卜先知?
难怪后世称其为周易鼻祖,易道传承中当之无愧的传奇。
放眼历史长河,先天易乃伏羲所创,连山归藏分别出自神农与轩辕之手。
此三皇之后,易道断代千年。
唯有姬昌与孔子二人,能另辟蹊径,著书立说,将这门学问推向巅峰。
“西岐圣人之名,愧不敢当。”
姬昌捋须轻笑,目光温和。
只是那称呼让飞扬有些错愕。
眼前这人白发苍苍,满脸皱纹,分明是个耄耋老者。
自己年不过三十,怎会被唤作兄台?
“老夫起卦之时,推算出阁下寿元高于老夫。”
姬昌解释道:“故而以兄台相称,并无僭越之意。”
“嚯!”
飞扬挑眉,心中暗赞。
连岁数都能掐算精准,这易经造诣,简直深不可测。
哪怕比起太古三皇,也仅差一线之距。
“在下实不相瞒,比贤侯年长三岁。”
飞扬并未因对方高龄而轻视,反而多了几分敬意。
姬昌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这世间修道不成者众,纷纷下山入世,求得个封妻荫子、位列朝堂。
五朝元老尚且不少,何况一个看似年轻的老者?
“不知兄台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姬昌收敛笑意,正视前方。
飞扬摸了摸鼻子。
总不能直说自己是来拍马屁的吧?
他对这《周易》本就好奇至极,正好顺水推舟。
“听闻贤侯独创六十四卦,将先天八卦阴阳消长之理演绎得淋漓尽致。”
飞扬拱手道:“其中周天度数、鬼神人鬼之秘,皆蕴含其间。
今日特来讨教一二。”
这话一出,姬昌先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