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醉意。
李瓶儿慌乱地整理衣襟,冲屏风后的方向使了个眼色。沈墨屏住呼吸,紧紧贴着屏风,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爷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李瓶儿迎上去,声音里带着惊喜。
“怎么,不欢迎我?”西门庆笑着走进来,目光在房里扫了一圈,“屋里怎么这么热?”
“妾身刚煮了姜汤,所以……”
“姜汤?”西门庆走到桌边,看见那个还冒着热气的陶罐,又看见旁边两个碗,眼神微微一沉,“煮这么多?”
李瓶儿心里一紧,赶紧解释。
“是啊,妾身这两日身子有些不适,多煮了些,想着明日也能喝。”
西门庆拿起其中一个碗,凑近闻了闻。
“这碗还是温的。”
空气像凝住了。
沈墨躲在屏风后,手心全是冷汗。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震得耳膜发疼。
李瓶儿咬了咬唇。
“妾身刚喝过一碗,这是第二碗,还没来得及喝完,大爷就来了。”
西门庆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瓶儿啊瓶儿,你这身子骨确实该好好调理调理了。”
他放下碗,在椅子上坐下来。
“这三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府里那些人背地里说什么,你知道吗?”
李瓶儿脸色一白。
“妾身知错……”
“错什么错,”西门庆摆摆手,“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事儿。”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方子。
“这是我托人从南边求来的秘方,专治不孕的。你拿去让厨房照着熬药,每日三次,坚持服用。”
李瓶儿接过方子,眼眶泛红。
“多谢大爷……”
“别谢我,”西门庆站起身,“要是再过半年还没动静,我也没法子了。”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你院里那个管账的,叫什么来着?”
沈墨浑身僵硬。
“沈、沈墨。”李瓶儿的声音有些发抖。
“嗯,我瞧着那小子挺机灵的,”西门庆笑了笑,“明日让他来我书房一趟,我有事问他。”
“是。”
门关上了。
李瓶儿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散了架。
沈墨从屏风后走出来,里衣还拿在手里,胸口那片红印在烛光下格外刺眼。
“主母……”
“别说话,”李瓶儿抬起手,“让我静一静。”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好一会儿,李瓶儿才抬起头。
“刚才真是险。”
沈墨点点头,后背的衣衫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你赶紧穿上衣服回去,”李瓶儿站起来,“明天大爷找你,你可千万别露馅。”
“小的知道。”
沈墨套上里衣,正要往外走,突然停住了。
“主母,大爷让小的去书房,会不会是……”
“怀疑你了?”李瓶儿摇摇头,“应该不会,他要是真怀疑,刚才就不会走了。”
她走到窗边,望着夜色。
“他让你去,多半是想问账上的事。你只管如实回答,别多说话。”
沈墨犹豫了一下。
“主母,小的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什么想法?”
“大爷不是给了您求子的方子吗?小的在民间时,也略懂些医理,不如……小的帮主母看看这方子是否妥当?”
李瓶儿转过身,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懂医理?”
“略懂一二,”沈墨硬着头皮说,“小的曾跟一位郎中学过几年。”
这当然是瞎编的。但系统既然发布了那个任务,肯定会给他一些辅助技能。
果然,脑子里响起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需求,已激活辅助技能:初级医理知识】
李瓶儿将信将疑地把方子递过来。
沈墨接过来看了看,眉头慢慢皱起。
“这方子……”
“怎么了?”
“主母,这方子里有几味药,药性过于猛烈,若长期服用,怕是伤身。”
李瓶儿脸色一变。
“你确定?”
“小的不敢妄言,但若主母信得过小的,不如让小的重新拟一个方子?”
李瓶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真的懂医理?”
“小的不敢说精通,但调理身子的方子,应该还是能开的。”
李瓶儿咬了咬唇,最后点点头。
“那你明日去见大爷时,顺便把这事儿说了。就说我想让你帮忙调理身子,让他批准。”
沈墨心里一松。
有了这个理由,他就能光明正大地接近李瓶儿了。
“小的明白。”
“去吧,”李瓶儿挥挥手,“早点歇着,明天还要去见大爷呢。”
沈墨退出房间,刚走到院门口,春喜就从暗处冒出来。
“沈哥!你可算出来了!”
“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放心你啊,”春喜压低声音,“刚才大爷进去了,我都替你捏了把汗!”
“没事,”沈墨拍拍他肩膀,“走吧。”
两人一路回到小屋。
春喜关上门,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沈哥,你跟李主母……到底什么关系啊?”
“什么什么关系,主仆关系。”
“得了吧,”春喜翻了个白眼,“主仆关系能大半夜待在房里一个时辰?”
沈墨没说话。
“你可悬着点儿,”春喜叹口气,“府里现在传得沸沸扬扬的,都说你和李主母有私情。”
“谁传的?”
“谁知道啊,反正现在管事的都知道了。”春喜压低声音,“我听说大爷明天找你,就是为了这事儿。”
沈墨心里一沉。
看来西门庆已经起疑了。
“行了,你先回去吧,”沈墨推着春喜往外走,“这事儿我心里有数。”
春喜走后,沈墨躺在床上,盯着屋顶发呆。
【系统提示:任务进度15%,当前策略有效】
【建议:明日与西门庆对话时,采取主动出击策略】
主动出击?
沈墨眯起眼。
系统的意思是,不要等西门庆来问,而是主动提出帮李瓶儿调理身子?
这招确实高明。
与其被动应对,不如主动出击,把话题引到自己准备好的方向上。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的书房谈话,才是真正的险局。
第二天一早,沈墨就被管家吴大舅叫去了书房。
西门庆坐在太师椅上,正翻看账本。
“沈墨来了?”
“小的见过大爷。”沈墨跪在地上。
“起来吧,”西门庆放下账本,“叫你来,是想问问瓶儿院里的账目。”
“大爷请说。”
西门庆拿起一本账册,翻到某一页。
“这里,上个月胭脂的开销,怎么比往常多了一倍?”
沈墨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回大爷,主母说要用苏州进贡的胭脂,所以价钱贵些。”
“苏州进贡的?”西门庆挑眉,“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究了?”
“这……小的不敢妄言。”
西门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你倒是老实。”
他合上账本。
“账目没问题,你下去吧。”
沈墨没动。
“大爷,小的还有一事相求。”
“说。”
“小的听闻主母这些年为子嗣之事发愁,小的不才,略懂些医理,想为主母调理身子。”
西门庆愣了一下。
“你懂医理?”
“小的年幼时曾跟一位郎中学过几年,”沈墨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小的昨夜拟的方子,还请大爷过目。”
西门庆接过来看了看。
“你昨晚见过瓶儿?”
沈墨心里一紧。
“是,主母身子不适,小的送了碗姜汤过去。”
“就只是送姜汤?”
“是。”
西门庆盯着他,眼神像刀子一样。
沈墨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过了好一会儿,西门庆突然笑了。
“行,既然你有这份心,那就试试吧。”
他把方子扔在桌上。
“以后瓶儿院里的事,你就多上心些。她要什么药材,你直接去库房支取,不用再问我。”
沈墨心里狂喜。
“多谢大爷!”
“别谢我,”西门庆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只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内要是还没动静,你就自己卷铺盖走人。”
沈墨浑身一僵。
三个月?
系统只给了七天!
“怎么,有问题?”西门庆俯视着他。
“不敢,小的一定尽力。”
“那就好,”西门庆拍拍他肩膀,“下去吧。”
沈墨退出书房,后背的衣衫又湿透了。
春喜在门外等着,见他出来赶紧凑过来。
“怎么样?大爷没为难你吧?”
“没有,”沈墨深吸一口气,“走,回院子。”
两人刚走到李瓶儿院门口,就看见李瓶儿站在门口等着。
“主母?”
“大爷怎么说?”李瓶儿急切地问。
“大爷同意了,让小的帮主母调理身子。”
李瓶儿眼里闪过惊喜。
“真的?”
“是,大爷还说,主母需要什么药材,小的可以直接去库房支取。”
李瓶儿咬着唇,眼眶有些发红。
“那……你以后就……”
“小的以后会经常来主母这边,”沈墨低声说,“方便随时照料。”
李瓶儿转过身,声音有些发颤。
“那今晚……你就住隔壁耳房吧,方便随时……照料。”
说到照料二字时,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